江城的夏季如约而至,偶尔起的风都带着夏日的炎热,一场雨过后更是像蒸笼一样闷热,浑身汗涔涔。
何文芳拆了石膏,又养了近一个月才渐渐恢复,赵时森定下两家人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提前一周的时间通知双方家长,足以准备见面礼,以及见面后要聊的婚礼相关事宜。
对于他们悄无声息不和家里人商量就领证,何文芳谈不上生气,甚至有种林鹿婚事终于尘埃落定,她圆满完成任务的踏实感和愉悦感。
“不知道小赵他父母喜欢些什么,我们送的太便宜的礼物,会不会不合礼数,”何文芳苦恼地找林鹿商量。
“你也没钱买太贵重的礼物啊!”林鹿说句大实话,被何文芳瞪一眼,又笑着说,“礼物是心意,不在价值。”
“他们有钱人,见过的好东西肯定是比我们多的,”何文芳心知肚明,“但我们不能让人挑礼。”
林鹿不置可否,别人看得起你,你在路边水果摊买袋水果拎上门,别人都要欢欢喜喜地说破费。
可要是看不上你,你拎一袋子黄金上门,别人照样瞧不起你,还会嫌弃你暴发户的做派。
何文芳为送礼发愁,林鹿给不了什么好建议,她就找林向学商量。
“小赵有跟你提过彩礼的事吗?”何文芳见她闷不吭声的玩手机,心里在意的事又憋不住地问出口。
“没有,我们没聊这个!”林鹿放下手机,看向她,实话实说。
“你这孩子,你总得心里有个数吧!”何文芳见不得她这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你弟结婚,我们给了二十万,以小赵家的条件,总不能比我们家还少吧?”
林锋结婚的彩礼数额,林鹿清楚,林家给了二十万彩礼,张家给了十万嫁妆,当是两人小家的启动资金。
她没想过何文芳他们能给她嫁妆,恰好何文芳提这么一嘴,她玩笑式问,“赵家给彩礼,我们家是不是要出嫁妆?”
“你工作这些年,没存钱?”何文芳问过她月收入,但林鹿不告诉她,她暗自猜测林鹿应该存了一笔钱。
林鹿对她的答案谈不上多失望,她平静地跟她算账,“海城的消费比江城要高很多,租房、水电燃气费、通勤费、伙食费等等,每个月开销都不少。”
她在海城几年,请何文芳和林向学过去玩,他们都没时间,不愿意跑,偶尔一个电话问一下她怎么样,她只会说挺好的。
他们不会问她钱够不够用,工作顺不顺利,跟人相处得怎么样,何文芳只会问一下收入多少,再抱怨两句她不听话跑那么远,待在江城多好之类的话。
“我当时就跟你说别跑那么远,你不听,你在本地找个工作,住家里都不用花钱租房,不是能省一大笔钱吗?”何文芳张口就来。
林鹿无言以对,不论她说什么,何文芳都会有下一句等着她,反正说来说去都是她的问题。
她不说话,有点冷场,何文芳静了不过半分钟,又开口,“你以为我提彩礼,是惦记这笔钱,想要钱吗?我这都是为你好。”
“男方家里重视你,才愿意给彩礼,他们连彩礼钱都不拿,就是不重视你,不把你当回事!”
“你别天真的以为领个证就完事,从一开始就不重视你,你当以后能对你多好?”
“你也不能太轻视自己,该争取的要争取,彩礼拿到手里,是给你的钱,你可以存起来。”
“这万一以后有个什么,还能当备用金…… ”
她絮絮叨叨有些停不下来,林鹿安静地听着,这段时间都是林向学照顾她,何文芳什么活都不干,等吃等喝,气色肉眼可见的好,脾气都变得温和。
只是某些特性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就像她跟林鹿据理力争的样子,选择性地该听的话听,不想听或是不想面对的都抛到脑后,不当回事。
……
私底下说的是一回事,真到了见面,又是另外一回事,完全不见平日里的气势,只剩下客套的和气。
何文芳精心装扮,平时舍不得穿的真丝连衣裙,戴了一条珍珠项链,是林鹿送的生日礼物,之前一直收在柜子里没怎么戴过。
她一早去做了头发,又让张柠帮她化了个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妆容,低盘发,显得人精神奕奕,为的是不在赵时森父母面前给林鹿丢人。
林向学同样如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干净整洁的短袖衬衣配西裤,一脸温和的笑容。
只是再怎么准备,面对赵时森父母,依旧有种气场和气质全输的感觉,他们拘束,却也不愿意落下风的露怯,说话时尽量表现得大大方方。
除却两方父母之外,只有林鹿和赵时森,六人分坐长桌的两排,面对面,方便说话。
菜是赵时森提前安排好的,人到齐互相介绍后入座,负责包厢的服务员开始安排上菜。
赵承章主动挑起话题跟林向学何文芳说话,刘心柔偶尔搭上两句,赵时森颇有眼力劲地起身给他们倒酒倒果汁。
聊工作聊家常,又自然而然地聊到林鹿和赵时森的婚事,两人已经领证,后续婚礼什么时候办,在哪里办,都得商议。
江城夏天太热冬天太冷,春秋两季不冷不热办婚礼的居多,五一十一更是热门时间段,各大酒店都订满了婚宴。
两边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又说不然回家翻翻黄历,选个适宜婚嫁的黄道吉日。
“十一吧!酒店我都挑好了,就是得跟两家定一下请多少桌,有个数,”赵时森拍板。
四位长辈都看着赵时森,林鹿也看着他,一片安静中忍不住开口,“十一,就三个月,会不会太仓促了啊?”
“不会,酒店酒席定好,请帖发出去就行,”赵时森看着林鹿笑,“至于婚纱照,你马上要放暑假,我们出去拍。”
林鹿即将迎来两个月的暑假假期,大把大把的时间,她都有在考虑去哪些地方游玩。
如此一来,竟是要准备婚礼的各项事宜?
赵时森自顾自说完,看看四位长辈,“婚礼的事都交给我,你们不用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