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老师，咱们准备上船吧。”
孟庆财换了一身短袖短裤，笑呵呵地走来。
他准备的船很大，坐五个人绰绰有余，林芙走在队伍后面，低声询问薛凛。
“这标准只要一千三？”
“谁让孟老板是玉姐的粉丝呢？”
薛凛呵呵一笑，让人看不清墨镜后的眼神。
林芙叹了口气，无奈道：“这算钻节目组的空子吗？”
“不钻空子要饿死不成？一千八就想吃两顿饭再包船海钓？”
“还得是你。”
林芙发自内心地竖起大拇指。
薛凛笑笑，慢走两步在她后面上船。
先前还笑容满面的赖之玉，一上船就像变了个人，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单手抓着船只栏杆。
孟庆财去准备海钓的鱼竿了，没在四人身边，邓涛也回到了赖之玉的身边，掏出一瓶水。
“阿玉，喝点水吧？”
“我不喝。”
赖之玉推开他的手，不悦道：“刚吃了饭，哪里喝得下水？”
“玉姐，这是我在街边买的太阳帽，你看看喜不喜欢。”薛凛打开手提行李箱，拿出淡蓝色的太阳帽。
“小凛有心了。”
赖之玉的神色缓和了些，接过太阳帽戴上。
“又是我考虑不周了，只想着照顾阿玉的情绪，却忘了去买帽子，小凛，多谢你了。”
邓涛顺势坐在薛凛身边，感叹道：“男孩子这么细心真是难得。”
薛凛合上箱子，“不是细心，只是有心。”
林芙眉头一皱，觉得薛凛这话说得太尖锐了。
这一路上，邓涛做足了照顾赖之玉的样子，却被薛凛一句话点破，暗示他不够有心。
聪明人哪里会听不出薛凛话里的意思？
但根据林芙这几日和薛凛的相处，直觉他不是这样让人下不来台的性格。
肯定发生了她不了解的事，才让薛凛说出这句话。
“小凛说得对，是我不够有心。”邓涛眼圈泛红，扭头看向海面，“和阿玉结婚几十年，就算我这颗心是铁打的，也要被消磨干净了。”
“好端端地说这些做什么？”赖之玉瞪了他一眼，“我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被消磨干净了？”
“是我太敏感了，不关阿玉的事儿。”
邓涛越说越难过，揉了揉眼睛，挤出一个微笑，“阿玉，别生气了，我们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开开心心的就好。”
“呵呵。”
赖之玉冷笑一声，扭过头去。
孟庆财拿着鱼竿来了，分发给几人，开始讲解如何海钓。
薛凛听得认真，时不时反问几句。
林芙却兴致缺缺，一直在想着赖之玉和邓涛的事儿。
“薛老师太有天赋了！”
随着薛凛钓到第一条鱼，船上的气氛有所缓和。
林芙不想去钓鱼，陪着赖之玉坐在船舱里，看薛凛穿着短袖短裤，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动作肆意展现。
“年轻真好啊。”
赖之玉感叹道。
邓涛拿了鱼竿站在薛凛身边，他比薛凛矮了半个头，皮肤白皙，像是锦衣玉食养着的富家公子，举手投足间颇有一番风雅气度。
“小凛，帮我拉一下。”
邓涛也钓到鱼了，杆子像张弓，弯出一轮下弦月。
薛凛立刻放下鱼竿，帮他往后拉。
两人的身体越靠越近，直到鱼被拉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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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条三点燕尾鲳！”
邓涛笑出一朵花，兴奋地朝赖之玉招手。
真是好兆头。
当年的电影里，赖之玉第一次钓上来的鱼就是三点燕尾鲳。
林芙不由得一阵激动，想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却伸手掏了个空。
“玉姐，你看，那是三点燕尾鲳！”
林芙扭头却看见赖之玉惨白的脸色，和不停颤抖的身体。
“玉姐！”
林芙急忙伸手去扶，却慢了一步。
“砰”的一声。
赖之玉四肢着地，素白的双手暴起根根青筋，用力之大，似乎要将地板压碎。
“玉姐，你怎么了！”
林芙仓皇扑地，扶着赖之玉的肩膀想拉她起来。
薛凛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没有第一时间冲过来，而是抓住邓涛手里的鱼丢进海里。
邓涛没有顾上丢失的鱼，快步朝赖之玉跑来。
“阿玉，你怎么了！”
“你给我滚！滚！我不想看见你，滚啊！”
赖之玉疯狂挥舞着胳膊，不肯让邓涛靠近。
她挣扎之际，指甲抓到了林芙，一条血印子冒出血滴。
但林芙没有喊痛，依旧抓着赖之玉的肩膀，坚持把她扶起来再说。
“玉姐，没事儿的，我陪着你，你没事儿的。”
林芙终于把她扶了起来。
赖之玉像个小女孩，窝在林芙的怀里放声痛哭。
邓涛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搓着手看向薛凛，“小凛，阿玉这是怎么了啊，我钓了一条鱼而已。”
“涛哥，你和玉姐结婚二十年，不是你最该清楚发生什么吗？”
薛凛站在原地，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浑身散发着寒气，逼迫得邓涛冷汗直冒。
“我真不知道，阿玉很久没和我说过心事了，如果我知道她这么讨厌三点燕尾鲳，我绝对不会提议来海钓！”
邓涛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先照顾玉姐吧，我去拿条毛巾。”
薛凛招呼愣在原地的孟庆财，让他带自己去找毛巾。
林芙抱着猛烈颤抖的赖之玉只觉心疼。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的偶像肯定遭受了某种虐待，才会看见一条鱼时反应激烈。
或许和当年的电影有关。
林芙轻声哄着她，“玉姐，没事儿了。”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我那时只是个小演员，我以为只是来拍一部电影，我不知道我会在海上……”
赖之玉真的怕极了，才会在心神颤抖之际，说出当年的事儿。
这些事儿……
她或许从未对邓涛说过。
林芙眼疾手快地捂住赖之玉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这件事不适合在镜头前说出来。
能让赖之玉怕成这样，连枕边人都不肯告诉的事儿，绝对不适合通过镜头告诉全国观众。
“玉姐，擦擦眼泪吧。”
林芙接过薛凛拿来的毛巾，轻轻擦拭着她的眼泪。
“阿玉，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在你第一次拒绝的时候坚持要来海钓，你原谅我好不好？”
邓涛单膝跪在赖之玉面前。
原本已经渐渐平静的赖之玉又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