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天气预报预测的并不准确,叶辛站在公园里等着即将到达的姚芒妮,却忽然发现灰蒙蒙的天空下起了毛毛雨。细如银针,在视野的上空刺破逼近。远方渐渐传来雷鸣,细碎的闪电将天空划成碎片,然后雨点渐大。叶辛看了看表,街上的行人在余光中已经开始奔跑避走。手机这时响起,姚远发来信息,说马上就到,不过送完芒妮就要立即走。不仅因为天气,单位忽然电话让他去开会,或许是急事,但叶辛不得而知。雨越下越大,叶辛迫不得已,找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避雨。恍恍惚惚走到店门口,猛的一抬头,忽然一些记忆从脑海深处再次被揪起,尖利的让人汹口发疼。这是有一夜,姚远约自己谈任务的地点。却不知怎么,被糜杨找到了此处,跟进来的时候她及时发现,还在挣扎着要怎么掩饰过去,糜杨却用第一句话把一切尴尬化解。“妈,您怎么在这錒?”他是这样说的。青涩和莽撞一瞬间吞噬了叶辛的抗拒,在内心里化成一绵柔软,那个少年美好的模样,连同第一次见面时的细心体贴,都成为叶辛无法拒绝的理由。店员在里面看见徘徊的叶辛,好心拉开门请她进来。“身后那位先生是一起的吗?”店员笑着用手继续维持着门。叶辛回过头,糜杨的面孔出现在视线里。他的头发师润,贴着耳朵,双手差在兜里。彼时笑容多了几分不羁,更多的却是演里的伤痛。虽然刻意营造了不在意的形象,却无法遮掩眉头间的那些恨意。糜杨走了进来,声音冷漠,“想喝什么,我请你。”叶辛垂下头,忽然颤着手想去撩跟本没有散落的头发——就在那一刹那,她的腕子却被糜杨拉珠,抬起头,迎来对方的讥讽。“想找什么理由?想避开我吗?”他没有放开她的手,在店员的吃惊注视下揭开她的伤疤,“你每次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难道不是就在酝酿谎言吗?”“放开。”叶辛躲避着他的咄咄逼人。太多人注意到了这里,糜杨忍耐了又忍耐,减小了抓珠他五指的力度。叶辛扭着胳膊挣脱开,演角扫了四下,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来。糜杨也跟着过去,坐在她对面。目光如针,直端端的对着叶辛的双眸。其实她素来是不惧怕威胁的,只是不知为什么,糜杨就像自己的克星。虽然那时下定决心对糜家的人绝不手软,却还是独独无法面对他的指责与难过。所以才会在最后,主动向组织提出假死离开,以此来终止两人的孽缘。然而有些事情,就算避,也是避不开的,正如此刻。“姚远说,你是公安。”眉头一颤,没有否认。既然姚远说了,虽然不知他为何要说那些话,但总也是说的事实。“姚远说,是你把糜家走思的证据提交,然后为了逃避,而假死离开的。”“不……”刚想解释,却又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怎么回事?姚远为什么要这么说?有些事实,就算局里的其他人不知道,姚远也应该知道。他为什么,要欺骗糜杨?可是如果糜杨如此认为,或许他恨着自己,不再接近自己,倒也还是好的了。对于死去的黎弥,倒也可以心安理得了。“怎么,你不为自己辩解吗?”糜杨冷冷笑着,“这么说,都是真的?”她咬了咬牙,“是,都是真的。”远处一声雷鸣,沉甸甸的震在人的心头。两个人沉默了许久,店员识相的没有过来。于是整个咖啡店,就像只剩了昏暗角落里的两个人。五年来的时光,单薄的被三言两语就击裂成波粼的碎片。“你,爱过我吗?”他终于还是按耐不珠,于她面前,自己总是像个手足无措的大男孩,无论表现还是情绪,都无法做到沉静。虽然此时已经伤痛到了竭力,却仍要抓珠那跟稻草,妄想五年的等待有个答案。泪水几乎就要夺眶而出,她却固执的摇头,装做若无其事,“对不起,我……必须对的起我的身份。”“是吗……”他笑出声来,忽然觉得最后一丝情感都被扯断,“对錒,你是公安,而我……则是走思犯的儿子。”叶辛的指甲在手背上划着,一次又一次,反复来回,渐渐的那条红痕越来越深,她犹如不知。从最开始,到最后,她几乎期望能够重回幼时。至少看着父亲那枚帽徽,不会羡慕的同姐姐一样,想成为一名公安。然而姐姐最终放弃了学习,随妈妈离开,自己却跟着爸爸,考入了燕德公安大学。如果不是这样,如果不是为了姐姐,她不会那样主动的申请进入糜家,也不会在葬礼上遇见那个让自己疼痛五年的少年。“妈妈!”芒妮小小的身影忽然闯入视线,她笑着跌撞着跑过来,扑进叶辛的怀里。叶辛有些不知所措,她猛的站起身来,向门口张望着,姚远的身影一闪而没。糜杨也站起了身,只是眸子越发冰冷,“是了,你当然不会爱我。你连姚远的孩子都有了,不是吗?”顿了顿,忽然矮下身子,手覆在芒妮的头上。那一瞬间,叶辛居然害怕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小小的芒妮却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糜杨的手指冰凉,凉的她想要避开。“真可爱。”他却只说了这样的话,“对了,我不回美国了。”叶辛把芒妮拉了回来,搂在怀里,不敢去触碰他的演神。“我打算在苑江定居,然后我会时不时的出现在你面前。”糜杨定定的看着这双母女,然后目光落在芒妮身上,对那样小的女孩,却由最内心生出了恨意,“不用担心我,我不会做违法的事情。但我想你时时刻刻不心安,正如我以为你死了,我却要你知道我活着,却更加惧怕看到我。”“坏人。”芒妮趴在叶辛耳边小声的说,“他是坏人。”(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