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埋河水府,已经从碧游府直接晋升为了碧游宫。
陈平安念的那些顺序之学,直接让这位水神娘娘,听得金身发光,牌匾金光四溢,当场结丹。
这是一场听学问、悟道,实力暴涨的过程。
不过同时也可以真正理解为水到渠成。
这个过程,实属罕见。
毕竟按照正常的过程,是需要朝廷敕封书院点头,香火和功德都要得到。
但是这位水神娘娘,无视朝廷敕封,直接靠着文圣老爷的顺序之学,得到了天地封正。
而此时天色已是白天,半中午的时间。这位水神娘娘也是亲自带着陈平安和小裴钱,出了这碧游府,来到埋河岸边。
此时,这位水神娘娘终于有些忍不住,眼中带着浓浓的期待,直接问道:
“陈平安,你手上有不少儒家典籍吧?最好是文圣老爷亲自送给你的那种。”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就这么大咧咧地放到水神庙供奉,那样也太不知死活了,我就是私自把它藏在我的宫殿里,与刻下的那块石碑放在一起。”
“这是我的最大心愿,同时也是我功利心使然,毕竟如今我已经跨出了一个大境界,修为暴涨。”
“但是以后,也更加需要文圣老爷的道德和学问,直觉直接告诉我,一旦成功,我还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说不定连大骊王朝的五岳神祠,还不如我这座埋河的水神庙。”
水神娘娘现在穿的是一身正经的水神娘娘的官服,带有几分威严。
不过现在的小眼神却是带了些渴求,抓着陈平安的袖子,大有一副“快点给他”的意味。
下一刻,她破天荒的露出哀求神色:“陈平安,求求了,求求了。”
陈平安揉了揉眉心:“老先生确实送了我一本儒家的书籍,只不过是入门的,而且也不是他的著作。”
水神娘娘眼神猛地一亮:“没问题,只要是出自文圣老爷的手,那就行,而且文圣老爷给你的肯定是大有学问的,我可不够傻,书中定然有着什么大道真意。”
陈平安转头看向小裴钱:“裴钱,之前我让你反复读的那本书,现在倒着读也是已经背熟了吧?要不就把这本书送给水神娘娘吧。”
水神娘娘听到这话,她愣了愣。
这是什么情况?
原来这本书在这小丫头手中,而且怎么还是用着商量询问的语气?
而此时的裴钱,她也是反应过来。
她直接死死地抿着唇,不愿开口,更不愿点头。
陈平安见到如此情况,从养剑葫中喝了口酒,哦,是先前被水神娘娘灌满的美酒。
而水神娘娘在这时,首先对着陈平安开口,表示她可以用东西来交换。
“陈平安,我府中其实还有着一件镇宅之宝,极其稀有,绝对不比刚才我送给陈平安的那个仙人口诀差。”
水神娘娘说到这里,她又看向一直闭口不言的裴钱,思索着碧游府还有什么宝贝。
下一刻她便是一股脑地又说出了一些,说出了两三样,都是一等一罕见的宝贝。
而裴钱却是站在原地,不说话,不点头,两只小手就这么死死地攥着衣角。
此时她的心复杂极了,怕陈平安生气,从此更加讨厌她。
毕竟这水神娘娘可是要拿一个好宝贝去换这本书的。
但是,她又怕陈平安真的点点头答应了水神娘娘。
陈平安在这时收起养剑葫,弯着腰揉了揉裴钱的脑袋,直接笑道:“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哇的一声。
裴钱在这一刻,一把抱住陈平安的大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在裴钱的心中,陈平安是讨厌她的,若是有可能,他会更加喜欢曹晴朗,自己就是一个又臭又硬的破石头,赔钱货。
而现在,裴钱终于知道,原来陈平安不是这样的。
他竟然将最好的、这么重要的宝贝留给自己。
原来陈平安没有嫌弃自己,自己不是没人要的小丫头。
但同时裴钱也是愧疚万分。
毕竟水神娘娘要给另一个好宝贝换这本书啊。
但是裴钱不愿意给,这本书除了意义非凡不说,更重要的是,这本书是她没有被抛弃、没有被厌恶,陈平安在意她的证明。
自己不是一个臭狗屎,陈平安不嫌弃。
陈平安看到裴钱这样,最终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告诉她别哭:“裴钱,都多大点人了,哭什么?”
再然后,陈平安又看向水神娘娘,有些无奈一笑:“若是以后有这个机会遇到文圣老人家,我再给你找上一本,至于报答什么的,那就不用了。”
水神娘娘突然哀叹了一声,又看了眼陈平安,又看了一眼裴钱,最终只能够惋惜开口:“那就只能如此了。”
随即陈平安又是话锋一转:“不过,你现在的成就还不止于此,有句话你说的对,你现在的成就还真的不止于此。”
水神娘娘有些意外:“嗯?这话怎么说?”
陈平安继续道:“你这埋河,是桐叶洲三条入海大渎其中一条的一小截吧?你有那么一整套大渎的山水走势图吗?”
水神娘娘有些错愕,不过最终她也是点头:“自然有的,那时的埋河可是个大渎,下方可是有着龙宫呢,怎么你要这山水图干什么,我感觉有些不对呀,你该不会是要做些什么吧?”
陈平安神秘一笑:“要是要,你可以先把这山水走势图给我。”
水神娘娘最终也没想那么多,从方寸物中拿出了那张古朴的山水走势图。
而陈平安在接过之后,发现这山水走势图竟然没有官府的印章,就只是一个手绘图。
最终陈平安略微思虑,本还想着再要一个水神娘娘现在管辖范围的山水堪舆图,但想了想,按照朝廷规矩,好像只有着一些州府才有这种周围的山水堪舆图。
随后,陈平安对着水神娘娘挥挥手:“那我们就先走了。”
水神娘娘点头:“嗯,你走吧。”
陈平安便牵着裴钱的小手,朝着驿站的方向走去。
水神娘娘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岸边,看着陈平安远去的背影。
不多久,水神娘娘便看到陈平安走出一段距离后,大概和裴钱说了些什么。
而这哭花脸的小丫头也转过头,与水神娘娘挥手告别。
水神娘娘在这一刻,她也是噗嗤一声笑了。
另一边。
裴钱在和水神娘娘打完招呼后,由于现在还是那抽抽搭搭的样子,眼中含着泪水,走路都有些不稳,差点被一块石头绊倒。
她现在很明显,就像是一个霜打的茄子,又好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总之抽抽搭搭的,好像没有了力气。
陈平安最终蹲下身子,将裴钱背在了背上,而裴钱也是两只小手抓着,绕着陈平安的脖子。
最终用脑袋抵着他的后背,小声道:“对不起。”
陈平安眉头疑惑:“什么对不起?”
小女孩伤心欲绝:“我,我就是个赔钱货,刚才那水神娘娘要用了不得的好宝贝,和你换那本书,我就是不给,让你痛失了一个宝贝。”
陈平安直接笑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多看点书就行,少调皮捣蛋一些。”
裴钱抽了抽鼻子,用力点头。
而下一刻。
陈平安走着走着,突然间脚步微微一顿。
在裴钱点头的时候,那鼻涕他能够感受到,冷得滴到了他的背后的衣袍上。
“小丫头,等会你给我洗衣服啊。”
裴钱后仰了一些,擦了擦陈平安背后的眼泪和鼻涕。
下一刻,他突然笑了:“嘿嘿,好,爹,我给你洗衣服。”
再然后,一大一小的身影逐渐消失。
水神娘娘见到如此状况,她开心笑了起来。
果然真是文圣老爷的嫡传弟子,若换得上是旁人,这一听要有重宝可以换取,世上若有几人还会真正在意身边一个小女孩的意愿?
随即水神娘娘又收敛起了笑意,神色肃穆。
看向陈平安离去的方向,作揖到底:“果真,文道有先后,昨天的坐而论道,今天的知而行,起而行之,真可谓是知行合一,真夫子也,真先生也。”
而现在的陈平安,当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后,他也是终于走到了这个驿站。
首先,陈平安看到的是在这里等待的朱敛,以及那少年斥候姚仙之。
朱敛在看到陈平安后,直接起身抱了抱拳。
他解释说先前观察到陈平安与裴钱尽数没入水中,又瞧见那河水炸裂的惊人景象,便料想着陈平安绝不可能有事,所以一步赶到了这里。
陈平安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姚仙之看向陈平安的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崇拜,不过他也不忘说着正事。
“陈大哥,我爷爷他们现在已经在这驿站后方了,应该走了一小段距离。让我留在这里通知一下陈大哥。”
陈平安听到这话,笑着回应道,这样做正好,没有耽误什么路程。
随即陈平安等人便在姚仙之的带领下,骑上战马,朝着大部队奔驰而去。
裴钱和陈平安同乘一匹大马,小小的身子窝在陈平安的怀里,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说不出的开心与喜悦。
到最后,她竟然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又恢复了以往疯癫模样。
不过最后又被陈平安没好气地敲了一下脑袋。
这才让裴钱稍稍安定了下来,只是心中那股雀跃,怎么也压不住。
不多久,陈平安和姚老将军他们汇合。
陈平安和姚老将军聊了几句后,便骑着马,又将裴钱塞进了她先前乘坐的那辆马车里。
马车里面赫然还有着盘膝而坐的隋右边。
陈平安看着隋右边依旧待在马车里,他感到几分意外,不自觉地想的有点多。
而隋右边在这时也是睁开了眼睛,看着陈平安的目光突然冷了起来:“我身体没事,只是坐在这马车里安静,方便我参悟剑道而已。”
陈平安也是恍然大悟。
原来这冷冰冰的女人,不是葵水问题。
“哦,这样啊。行,我本来也就是这样想的,正人君子嘛,想的都是一些道德文章,怎么可能总是往下三路上去想?”
“这也不是什么武夫战斗,你好好修炼啊。”
瞬间,隋右边竟然罕见地翻了个白眼。
不信,打死她都不信。
“嗯?正人君子?是那种穿着大红亵裤,上面还绣着牡丹的正人君子?”
隋右边口直心快,说完就直勾勾地盯着陈平安。
陈平安听到这话,顿时想到了先前隋右边提前走进他房间,不经意地看了一下他床上的那条平角内裤。
文中内容简介干脆,宗旨高远。
这套炼器手诀堪称“万物皆可练”,相当于那些宗字头仙家洞府宗主独有的山门重宝。
而这玉简,同时也是当年水神娘娘在洣河那条大渎中的一处龙宫遗址里意外获得的。
那可是龙宫!
这让陈平安不自觉地想到了老观主,以及隋右边代为表述的炼化五行本命物一事。
而此时的裴钱。
她回到她的房间之后,自顾自地打开了那个棉布小包裹,开始清点起了她的家当。
首先,在包裹的最下方有着一本十分褶皱的书籍。
她看了一眼后,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但笑着笑着,眼眶却又红了。
紧接着,她又看向了包裹里的那一双靴子。
从表面上看是新买不久的,但是却沾上了一些泥土。
裴钱瞬间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将鞋子擦了又擦。
擦干净后,她迅速收起包裹,同时又将那本书小心翼翼地放进包裹的最下方。
她仔细地将书页上的褶皱抚平了两下,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她警惕地朝着门后看了看。
这可是她的宝贝,很重要很重要的宝贝,可不能让别人看了去。
再然后,裴钱思来想去,索性将这包裹紧紧抱在怀里,和自己绑在了一起。
紧接着,她也不脱衣服,就直接滚到了床上,她突然间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明天还要给老爹洗衣服呢。
不一会,她便陷入了梦乡。
不过睡着睡着,她口中开始喃喃自语。
时不时地喊两句陈平安。
那声音里,有时带着一些凶神恶煞,有时又带着一些委屈。
最终,她喊了一声:“爹……”
最后,她嘻嘻傻笑着,在梦里喊了一句:“我终于有家了。”
而时间流逝,转眼间已经到达了后半夜。
此时的陈平安所在的驿馆内,忽然间被一股水汽笼罩,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姚老将军一行人似有所感,直接披衣走出了屋子。
瞬间,他们看到了那位水神娘娘。
“你们好啊,我没什么事,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去找陈平安聊个天。”
水神娘娘直接对着姚老将军几人挥了挥手,随后朝着陈平安所在的房间走去。
陈平安也是心领神会,直接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水神娘娘看着陈平安,眨了眨眼:“我们继续聊聊?”
陈平安点头:“好。”
紧接着,陈平安和水神娘娘直接走进房间,关上了房门。
顿时,这里就只剩下那一脸错愕的姚老将军。
同时,朱敛、卢白象、魏羡等人也走出了屋子,大家面面相觑。
隋右边也是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眸子。
或许是因为陈平安的人品,在他心中,总有点不太正经的感觉。
毕竟正常人谁穿红色亵裤?
她在心中暗骂了一声“登徒子”之后,便不再去想这些。
不过同时,她也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同样走出房门的姚近之,还有秋实。
而此时的房间内。
水神娘娘看着陈平安,莫名的脸颊有点红,身上也是有着一些酒气。
最终,她又拿出一坛美酒,仰脖灌了一口,这才再次开口。
“陈平安,我现在所掌管的埋河,还有那水神娘娘庙,已经又得到一次增幅,我能够感觉到,这是你做的。”
“陈平安,你对我做了这么多,我这不以身相许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但是以身相许我也觉得实在是说不出口。”
“所以你少了我这一个如花似玉的美眷,肯定是很遗憾吧。”
“不过这也不重要,来,我们结拜,从此为异姓姐弟,你感觉怎么样?”
水神娘娘说到这里,目光灼灼。
当然,身为山水神祇,若是要正式结拜成为兄弟姐妹,也是要担着相当的风险。
山水神祇和普通人结拜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山水水神讲究的是一个香火,更讲究的是一个运和机缘。
结拜成了兄弟,特别是认证过天地的,会有因果羁绊。
你若有难,我便以水脉护你。
而陈平安听到水神娘娘这么说,也是大感惊讶。
他只要有空闲时间,便会和齐静春聊上一会天,那其中就有关于山神水神的事情。这山神水神和普通人结拜,那可是有着很大的弊端。
随即他略微思虑,正要开口,而水神娘娘却继续摆手道:“小弟弟,你不用管姐姐会承受什么。”
“再者,虽然有弊端,但是如果弟弟变强了,姐姐也能够沾光,你感觉怎么样?你要是不答应,哎,那我也就只能够成为你的美娇娘了。”
水神娘娘说到这里,还颇有了一些耍赖的感觉。
陈平安嘴角一抽,最终也是一痛快地答应:“好。”
水神娘娘又是嘿嘿一笑:“那行,就搞定了,只不过现在结拜明显不对,要来就要来个正式的,等到了明天吧,我把你再给接回去。”
陈平安听到这话,他想到了一些什么,略微思虑:“这样吧,我就不回去了,但是过几天会有另外一个人出现,到那时你和对方结拜也是可以的。”
水神娘娘见到如此状况,她眨了眨眼睛,又一次直勾勾地看着陈平安。
陈平安无奈耸肩:“我的阳神身外身。”
水神娘娘也是哦了一声:“好,那没问题。”
紧接着,水神娘娘也是一痛快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而此时的陈平安,他自然也是走出房门。
他发现那姚老将军也在之后,对方问了一句:“困不困?”
陈平安也是没有什么睡意,摇头说了一句不困,再然后便又和姚老将军闲聊了起来。
而此时的埋河岸边。
随着一阵水雾的出现,那水神娘娘又再次出现在了这里。
并且随着她境界的急速提升,特别是当陈平安盖上那个山水印之后,她的实力可以说是第二次暴涨,已经在这片河流,借助着水韵到达了元婴境界。
当然,若是她出去,没有水韵加持,也就是半步元婴的实力。
此时,她这位埋河娘娘对这两岸的水韵掌控也是越发娴熟,这就相当于一个武将的开疆扩土,马蹄所至,皆是国土。
这位身材娇小的水神娘娘,她蹲下了身子,从埋河中捧出一捧水。
在月色下,掌心在水中荡起微微涟漪,相较以往,那可是灵气盎然了太多。
而她那水神庙承受的香火,那原本银色的香火精华也是变成了淡金色,丝丝缕缕飘向主殿内那尊泥塑金身。
她又一步跨出,迈入这埋河,走在这水面上,犹如一个志怪小说中的神女。
唯一有些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头和它交战的黄鳝大妖,不知勾结了某座山上的山神,竟然隐秘了踪迹。
随即这位水神娘娘又是一个后仰,就这么直直地躺在河里,随着水流漂流而下。
那河中溺死的水鬼也是浩浩荡荡地跟随着这位水神娘娘,前往那水神祠庙边飘去。
可恰在此时。
这位身材娇小的水神娘娘突然又捂着脸,好像是没脸见人的娇羞模样,开始了自言自语。
“哎,刚才那些羞臊的话,哪里像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说的。这真的是越来越丢人了,不过好在本姑娘灵机一动,认了个弟弟,很不错,其实老早就想要认这个弟弟了,现在也算上是得偿所愿了,真好。”
随即,这位水神娘娘又迅速斗志昂扬了起来,在这水中直接坐立起身,继续开始自言自语。
“对了,那结拜的时候还要再请这附近的一些山神、水神,到那时,办个夜游宴什么的,也挺不错呀,说不定还能够收一些礼物。”
“哎呀,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要给弟弟攒一些彩礼啊,不知是哪家姑娘能够得到我的小弟弟的欢心呢?”
“除了这些之外,那些邻近的山神、水神来这里之前,我得赶紧让人去那蜃景城请匠人,把我那个塑像重塑一下。”
“人靠衣装,我这个神自然也要靠金装。那神像的胸前,那边的曲线,夸张一点就夸张一点吧,腿也可以再长一点。”
“到时候,面对那些山水水神,可不能够给弟弟丢人,况且姐姐的神像长得好看,弟弟也是与有荣焉。”
而飘在水神娘娘身后的那些游荡水鬼,在这一刻齐齐一愣。
这明显是长了见识,这世间,这水神娘娘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
而另一边。
时间匆匆,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到达了清晨。
姚家的队伍一直朝着北方前行着,不知不觉间已经又是过了五天的时间。
而在这路上,也自然遇到了一些啼笑皆非的事情。
比如说有着一个十分有名气的江湖豪侠,带着一杆精铁打造的八面玲珑枪,说是要讨教一下这威震边关的姚家枪。这人还是呼朋唤友,那数十骑马匹呼啸而至,停在这官道上,他高高坐在马背,挽了个枪花。
然而面对这样的存在,姚老将军只是打开车帘一看,便知道对方水平一般,也就是个二三流的武夫而已。
他也不去凑这个热闹,直接抬手一招,那姚家铁骑直接弯弓搭箭。
这让那名好汉连连骂娘,不过看着那些箭矢之后,还有姚家军身上散发出了血煞气息,最终也是落荒而逃。
不过一边逃着还是喋喋不休骂着姚家军,兜着一些绣花枕头,以人多欺负人少。
然而这伙人当天就被这附近的征城官府给缉拿归案,结结实实的吃了两天的牢饭。
再然后就是一位下五境野修,年纪不大,二十出头,试图想要成为姚家军的随军供奉。
而这人穿着也是十分落魄,啃着个干饼,就着那劣质的酒,就这么在官道上等着。到最后,姚老将军让人送了一百两银子。
这位野修顿时涨红了脸,说着感觉他被侮辱了,但是最后还是收了银子,离开了这里。
接下来又有一些不得志的兵家修士等,大多数都想要谋个差事的。
但无一例外,水平都不怎么高,全部被打发了事。
有的是用了钱,有的还真的动了一些手脚,出手的自然是用最近拳脚功夫大涨的姚仙之。
而在第六天深夜。
由于相隔的城池较远,姚家军选择了在一个宽阔的林地选择了安营扎寨。
陈平安在这一刻,他对着姚老将军告辞了一声,直接来到了这片山林后方的一个小土坡上。
他选择了盘膝而坐,静静的等待着一些消息。
同时他的手中也是拿着一个玉简,还有一个符箓。
那个符箓自然是三山远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