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我去医院看她。
姐姐额头还贴着纱布。
她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你还没跟陆沉离婚？”
我站在门口。
“为什么要离？”
姐姐冷笑。
“他都动手了。”
“姐，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离婚？还是你更希望他打我？”
姐姐猛地抬头。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试他？从他第一次打陈彪开始，你就一直问他会不会打女人。半夜找他，故意越过我，拿小时候替我挨打逼我让步。最后为了让他动手，你甚至坐到窗台上。”
我一步步走过去。
“姐，你不是怕我嫁错人，你是怕我没有嫁错。”
姐姐嘴唇开始发抖。
我看着她。
“因为只要陆沉真的不会打我，你就必须承认，不是所有男人都跟陈彪一样，也不是所有女人都会过你的日子。你接受不了，所以你一定要证明，我只是还没挨打而已。”
姐姐眼泪瞬间涌出来。
“你懂什么？”
她突然抓起床头的杯子砸到地上。
“你懂什么！从小爸爸喝醉了，是谁替你挡？你打碎东西，是谁替你认？你躲在床底下的时候，是谁在外面挨打？是我！”
她拍着自己的胸口。
“是我！我为什么十七岁就嫁给陈彪？因为那个家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我要不是一直替你挡，我会那么想逃吗？我会嫁给陈彪吗？”
我眼眶一点点红了。
姐姐却越说越激动。
“你呢？你躲在我后面长大，你读大学，你有工作，你嫁给陆沉。我被陈彪打掉孩子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学校上课！我被他锁在家里三天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跟陆沉谈恋爱！”
她哭着笑起来。
“后来你结婚了，他蹲在地上给你系鞋带，他怕你冷，怕你饿，怕你怀孕不舒服。凭什么？林晚，你告诉我凭什么？”
病房安静得只剩她的哭声。
我终于明白，她心里那句“凭什么”压了太多年。
凭什么小时候一起挨打的人，长大以后只有她继续挨打？
凭什么她觉得自己牺牲了一切，最后过得更好的人却是我？
姐姐死死盯着我。
“我就是想看看。如果陆沉也打你，你还会不会天天跟我说，陈彪不正常，婚姻不该这样。”
她越说越快。
“如果你也挨一巴掌呢？如果你也被踹到地上呢？如果你的孩子也……”
“闭嘴！”
我第一次冲她吼出来。
姐姐愣住。
我浑身发抖。
“你恨我，可以。你觉得我欠你，也可以。但你别碰我的孩子。”
姐姐眼神闪烁。
我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
“姐，你小时候替我挡爸爸，是因为你不想让我挨打。那时候的你明明那么希望我过得好，为什么现在，我真的过得好了，你反而非要把我拽回去？”
姐姐脸上的愤怒一点点僵住。
我擦掉眼泪。
“你说你为了我才过成这样。可陈彪打你，是我让的吗？爸爸喝酒打人，是我让的吗？你十七岁想逃离那个家，我当时哭着求过你别嫁。”
姐姐嘴唇颤了颤。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
我看着她。
“因为我要告诉你，你替我挨过的那些打，我记一辈子。可我不欠你一段跟你一样烂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