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那一瞬间，我忽然不想解释了。
我从家里跟着他们赶来，找了半个小区。
鞋底磨得发烫，嗓子喊到发疼。
可孩子一不见，他们第一个怀疑的，还是我。
苏砚辰抓住我的袖子：“瑶瑶，如果你知道她在哪，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求你，别拿安安撒气。”
我低头看他的手。
曾经这双手，会在冬天替我暖胃。
会在我夜班睡眠不足时，轻轻揉我的太阳穴。
现在，他抓着我，求我不要伤害他的孩子。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苏砚辰。”
他抬头看我。
我问：“在你心里，我已经是会对一个五岁孩子下手的人了？”
他脸色一下白透。
宋知苒冷声打断：“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孟女士，如果你知道线索，就说。”
我看着她：“闭嘴。”
宋知苒愣了一下。
我转身就往北门跑。
不是为了他们。
是为了那个哭着问爸爸为什么不回家的孩子。
便利店离小区后门不远。
我推开门时，门口风铃响了一声。
收银台旁边的小板凳上，安安抱着兔子玩偶，眼睛哭得红肿。
她面前放着一瓶没开的矿泉水。
店员看见我，警惕地问：“你是孩子家长吗？”
我蹲下来：“安安。”
她抬头看我，愣了一下：“阿姨。”
我喉咙一哽：“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
她低头，眼泪又掉下来。
“他们都在吵架。爸爸一直哭。是不是因为我，爸爸才不能回家？”
我说不出话。
她小声问：“阿姨，如果我不见了，爸爸是不是就不用哭了？”
胸口像被狠狠攥住。
大人的烂账，最后全落在一个孩子心上。
我拿出手机给物业打电话，让他们通知苏砚辰和宋知苒。
店员这才松了口气：“这孩子进来好久了，拿着一颗橙子糖问多少钱。说爸爸哭了，吃甜的会好一点。”
我看向安安手里那颗糖。
她捏得很紧，糖纸都皱了。
十分钟后，苏砚辰和宋知苒冲进便利店。
苏砚辰一把抱住安安，哭到全身发抖。
“安安，你吓死爸爸了！”
宋知苒看见孩子没事，也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她看向我，眼神依旧带着防备。
“你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苏砚辰抱着孩子，声音还在抖。
“孟清瑶，你把她带到这里干什么？”
便利店里瞬间安静。
店员愣住。
安安从苏砚辰怀里抬起头，急急地说：
“不是阿姨带我来的，是阿姨找到我的。”
苏砚辰僵住。
店员也皱起眉：“你们误会了吧？孩子一个人进来的。这位女士刚才才到，她还一直陪着孩子等你们。”
我指向墙角监控：“要看吗？”
宋知苒脸色变了。
苏砚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店员很快调出监控。
画面里，安安一个人推门进来，在货架前站了很久，然后抱着兔子玩偶坐到收银台边。
十几分钟后，我才跑进便利店。
铁证摆在面前。
苏砚辰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抱着安安，眼泪不停往下掉。
“孟清瑶，对不起，我刚才太急了。”
“够了。”
我打断他。
便利店的白灯照得人无处可藏。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苏砚辰，从这一刻开始，我们之间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有了。”
他浑身一震：“孟清瑶……”
我没有再看他。
转身走出便利店时，风吹过来，我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
背后，安安轻轻问：“爸爸，阿姨是不是生气了？”
苏砚辰哭得说不出话。
手机震个不停。
我一个没接。
回到家，我把行李箱拉上，取下婚戒，放在餐桌中央。
旁边，是打印好的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