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承野封帝那晚,直播镜头前念的第一句话,是控诉我控制他三年。
  第二句话,是宣布新人乔薇接替我,成为他的唯一经纪人。
  第三句话,他看着台下的我笑:
  “姜晚,你该下台了。”
  弹幕骂我吸血、独裁、PUA艺人。
  三年前试镜棚里,他对着镜头念完一句台词,我盯着监视器里那双浅色眼睛,当场签下他。
  季承野笑得轻佻:
  “姜姐这是押宝我,还是押我这张脸?”
  我没有解释。
  因为他的眼睛,太像在雪崩中失联的许知珩。
  我替他铺路三年,喝烈酒、背黑锅、撕资源,连他把乔薇塞进团队分走佣金,也从不计较。
  后来,他厌烦我替他守了三年的清冷路线。
  颁奖礼前,他主动带上黑瞳。
  乔薇笑:“这样才像你自己。”
  后台,他拿八千万违约金逼我交出五个顶奢代言,又当众撤掉我的经纪权。
  “还认得出我吗?”
  我看着那双被遮住的眼睛。
  他再无半点许知珩的影子。
  话音未落,使馆电话打来。
  失联三年的许知珩,找到了。
  那么,替你营业的三年,到此为止。
  1.
  电话是驻外使馆陈领事打来的。
  视频接通时,许知珩正坐在异国医院的白墙前。
  他瘦了许多,右眉骨添了一道淡疤,浅琥珀色眸子静静望着镜头。
  陈领事的声音传来:
  “他刚恢复记忆。三天后抵京的航班,你来接吗?”
  我指尖发颤,只说了一个字:“来”。
  化妆间门被推开。
  乔薇把一叠账号权限交接表放到我面前。
  “姜姐,以后承野哥的商务邮箱、微博后台和品牌群,都转给我吧。”
  “你那套旧流程,他嫌压抑。”
  季承野随后进门,
  他摘了我替他定制的银边平光镜,眼底扣着一对浓黑的美瞳。
  我守了三年,那张脸上唯一像许知珩的地方,被他亲手遮掉了。
  我站起身:“可以。”
  乔薇愣了下,扭头看季承野。
  “承野哥,姜姐不会记恨我吧?”
  “她敢?”
  季承野拧开香槟,又随手把桌上的钢笔一丢。
  “离了我,内娱谁要她。”
  钢笔是许知珩第一座影帝奖杯签收时用的。
  笔帽内侧刻着“ZH”。
  我搬过三次办公室,这支笔一直放在最上层抽屉。
  他进雪山前摘下来交给我,说杀青宴再还他。
  签下季承野那天,他瞥见钢笔,笑问:
  “给我的签约礼?”
  我说不是。
  他自行解读为“最红”,当成我讨好他的彩头。
  之后的每次耍大牌,他都会拿这支笔签字,再把笔帽敲在我桌上。
  “别摆臭脸。你捧我,不就图我红?”
  乔薇乔薇拿着那支笔,在交接表上随手画圈。
  “这笔旧得都掉漆了,还挺顺手。”
  季承野倚着化妆台看我。
  “她念旧。物件是,人更是。”
  他说完,等我像往常一样替他摘领结、改妆发。
  我没有动。
  我打开电脑,拔下加密硬盘。
  里面有季承野三年的商务命脉,也有许知珩失联前最后一段试戏录音。
  三年前风雪进山前,他在片场对我说:“晚晚,等我杀青回来,下一部戏只签给你。”
  雪崩后,全网都在发讣告,可我不信,我找了三年。
  又又守着一双相似的眼睛替季承野营业三年。
  我将硬盘放进包里,季承野忽然抽走我的工作证,按在桌面上。
  “欲擒故纵还没演够?”
  他嗤笑。
  “姜晚,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我明天交解约函。”
  “就因为这副美瞳?”
  他神色沉下去。
  “你就非得把我框在清冷人设里?”
  我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珠。
  “现在不用了。”
  季承野怔了一下。
  随后,他笑出声。
  “当年试镜棚里,你盯着监视器眼都红了。为抢我,连夜替我谈下男三改男一。现在说不用,谁信?”
  外间忽然传来乔薇的惊呼:“承野哥,我崴脚了……”
  季承野立刻松开工作证。
  他转身丢下一句警告。
  “东西放回去。明晚庆功宴再敢闹事,八千万违约金让你赔到底。”
  门板摔上。
  我捡起工作证,拨通林律电话:“启动单方解约”
  “五个顶奢代言、陆导新片、海外电影节宣发,全部从季承野名下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