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眼，慢慢合拢手指。
“周景明。你真觉得，我在意的是这二十万？”
见我没有立刻拒绝，周景明脸上的神色松了下来。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
“你只是心疼我，不想看我夹在中间为难，对不对？”
“出去吧，把卡给景安。晚上我带你和满满去吃你最喜欢的私房菜。”
我没有回答，转身推开卧室门。
客厅里的哭声早已停了。
许若梅靠在沙发上，吃着车厘子。
见我出来，她掀起眼皮瞥了我一眼。
周景安立刻站起身。
“大嫂，商量好了？”
我走到茶几前，从包里取出两份文件，放在玻璃桌面上。
张兰伸长脖子。
“这是什么？支票？”
“这是老宅装修的代付款凭证，还有这三年里，我替周家垫付的所有开销明细。”
“三年前，景安结婚买房，首付差三十万，妈找我借。”
“两年前，景明开分公司，资金周转不灵。我拿婚前公寓做抵押，贷了一百万给他垫资。”
“一年前老宅翻修，屋顶防水和全屋地暖，是我请舅舅的工程队做的。”
“十四万工程款，到现在都没结。”
客厅里骤然安静。
周景明脸色一变，快步上前。
“陈思璇，你拿这些出来干什么？”
我按住文件。
“我让大家看看，我究竟占了周家多少便宜。”
我抬眼，逐一扫过他们。
“这三年，我自费住月子中心，自费给满满买奶粉、请育儿师。”
“就连你们现在吃的车厘子，也是我下单送来的。”
许若梅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把果核吐进垃圾桶，硬着脖子。
“你嫁进周家，你的钱本来就该拿出来给这个家用！”
“再说了，你们条件好，多出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这句话落下，周景明没有反驳。
许若梅眼珠一转，目光忽然落在玄关柜上的车钥匙上。
“行。”
她冷笑一声。
“不肯拿二十万现金，也可以。”
“景安每天挤地铁上班，出去谈客户连辆像样的车都没有。”
“你那辆卡宴平时也不开，先过户给景安抵这二十万。”
“还有，月子中心送你的五年母婴护理卡，也转给我。”
“车值多少钱，二十万又是多少钱，你心里没数？”
我冷笑一声。
“我当然有数。”
许若梅扬起下巴。
“多出来的，就当你这个大嫂送给侄子的满月礼。难道你连这点人情都不懂？”
张兰跟着点头。
“若梅的话虽然直，道理还是有的。”
“景安出去谈业务，有辆好车也体面。反正车就是代步，谁开不是开？”
我转头看向周景明。
他避开我的目光，摸了摸下巴。
“过户就不用了。”
“先借给景安开几个月，等他缓过来再还你。”
“至于那张护理卡，满满现在已经过了新生儿阶段，能用的项目不多。给若梅，也不算浪费。”
他说的冠冕堂皇。
只要不办过户手续，他就觉得没有在抢我的东西。
“借？”
我轻笑了一声。
“我要是不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