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跪着往前挪了两步。
“昭宁,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
“可我们是夫妻。”
“有什么话,回府再说。”
我听笑了。
方才他还叫我沈氏。
现在知道我是公主,倒记得我的封号了。
“裴大人说笑了。”
“你不是要重新考虑,我配不配做裴家主母吗?”
“本宫替你考虑好了。”
“本宫不配。”
殿内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裴砚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我那只是气话。”
“夫妻之间,哪有不拌嘴的?”
“你瞒了我三年身份,我有些话说重了,也情有可原。”
二皇兄当场沉下脸。
“你的意思,是怪昭宁骗你?”
裴砚立刻改口。
“臣不是这个意思。”
“臣只是觉得,若她早说自己是公主,事情根本不会闹成这样。”
“呵。”
我盯着他。
“若我早说,你就不会把我赶下席?”
“不会逼我拿出三十万两?”
“还是不会和柳清仪一起造假账?”
裴砚张了张嘴。
“我以为你只是一个商女。”
“所以商女就该被你抢钱、泼脏水?”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裴砚,做人不能太双标。”
“你当初落魄时,口口声声说不嫌我出身低。”
“如今做了阁臣,倒觉得商女连你的席面都不配坐。”
“说到底,你不是嫌我身份低。”
“你只是欺软怕硬。”
裴砚的脸彻底僵住。
我朝青黛抬了抬手。
她立刻呈上一摞卷宗。
“陛下,这是裴大人三年来的升迁记录。”
“翰林院考评,是丞相亲自提名。”
“调任吏部,是宁王写的举荐书。”
“负责赈灾,是靖南王让出的差事。”
“此次入阁,则是长公主亲自向陛下求来的恩典。”
青黛每念一句,裴砚的背便弯下一分。
满朝文武看他的眼神也变了。
他一直对外宣称,自己出身寒门,靠本事平步青云。
不少年轻官员还把他当作榜样。
结果他脚下的每一级台阶,都是我替他铺的。
裴砚还想挣扎。
“有人举荐,不代表臣没有能力。”
“河工一事,臣确实付出了心血。”
户部尚书忽然出列。
“裴大人,你所谓的心血,就是把长公主备好的银两和物资换成自己的功劳?”
“图纸是工部出的。”
“银子是殿下出的。”
“木料和粮食也是殿下的商号筹来的。”
“你做了什么?”
他顿了顿,满脸讥讽。
“哦,你签了个名。”
殿内顿时笑成一片。
裴砚跪在那里,像被人当众扒了层皮。
我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皇兄,臣妹还要请一道旨。”
“准。”
“我要与裴砚和离。”
裴砚猛地抬头。
“不行!”
“你是我的妻子。”
“没有我的同意,你休想离开裴家。”
我走到御案前,拿起早已备好的和离书。
“裴砚,你是不是忘了?”
“本宫下嫁时,用的是假身份。”
“婚书上的沈昭宁,从来不存在。”
我当着他的面,将婚书扔进火盆。
火苗瞬间窜起。
我看着他,轻轻笑了。
“所以,不是和离。”
“是你,从来就没娶到过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