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三司会审落案。
裴砚被褫夺功名,抄没家产,流放北境二十年。
柳清仪因私卖河工物资,险些酿成堤坝坍塌,被判流放三千里,终身不得赦免。
行刑前,裴砚在宫门外跪了整整一夜。
他说想见我最后一面。
我本不想去。
可青黛告诉我,他怀里抱着一只食盒。
“殿下,那是您以前常用的。”
我沉默片刻,还是去了。
裴砚看到我,立刻打开食盒。
里面放着两个已经凉透的麦饼。
“昭宁,你还记得吗?”
“我刚中进士那年,我们没钱。”
“一个饼,也要分着吃。”
我看着那两个饼,没说话。
他眼眶通红。
“那时我是真的想对你好。”
“我只是后来走得太快,忘了来时的路。”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不要官位了。”
“我们回到以前。”
他说着便来抓我的衣角。
青黛立刻挡在我面前。
我却摆了摆手。
“裴砚,你真的愿意不要官位?”
他用力点头。
“愿意。”
“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不要。”
“行。”
我看向身后的内侍。
“把赦免他的圣旨拿来。”
裴砚整个人愣住。
下一刻,他眼底迸出狂喜。
“昭宁,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我接过圣旨,却没有递给他。
“皇兄说了,只要我开口,你可以不必流放。”
“功名也能恢复。”
裴砚呼吸都急了。
他朝我伸出手。
“给我。”
我盯着他的手,突然笑了。
“你不是说,什么都不要吗?”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只是觉得,既然能够恢复,又何必。”
“是吗?”
我展开圣旨,借着宫灯将它点燃。
裴砚脸色骤变,扑上来就要抢。
“你干什么!”
“快灭火!”
他不顾形象地拍打火苗,手背被烫红也不肯停。
可圣旨还是在他眼前烧成了灰。
我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里最后一点酸涩也没了。
“裴砚,你怀念的不是我。”
“你怀念的是我能给你的东西。”
“方才若真让你选,你还是要官位。”
他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我转身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时,他忽然在身后嘶吼。
“昭宁!”
“若你早告诉我你是公主,我绝不会那样对你!”
我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到现在都不明白。”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跪公主。”
“我要的是,你别欺负商女。”
车帘落下。
第二日,流放队伍出京。
听说柳清仪一路都在骂裴砚害了她。
裴砚起初还会回骂。
后来一个字也不说了。
他们曾踩着我,幻想一起青云直上。
如今倒真成了同路人。
只是这条路,通往北境苦寒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