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延得知林初要离开后,笑我把事情想复杂了。
  「男人闹离婚的时候也会找个借口,那个女人一走,他很快就冷静了。」
  我问他是不是也用过这种方式。
  贺延不满地看我。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
  我们坐在他公司附近的会员餐厅里,四周都是熟悉的客户。
  过去我喜欢这种隐秘的刺激。
  我们可以在桌下握手,也可以在有人过来打招呼时立刻变回合作伙伴。
  那天我却第一次觉得厌烦。
  我问他,如果我真的离婚,有没有可能和我生活。
  他放下酒杯。
  「望舒,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不改变彼此的家庭吗?」
  「现在是我的家庭先变了。」
  「那是你和程野的问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要因为他突然发疯,就把我们也拖进去。」
  四年前,他第一次吻我时不是这样说的。
  那晚活动结束得很晚,我们坐在撤场后的舞台边喝酒。
  他说自己从未遇见过一个像我这样有生命力的女人。
  他说如果早认识几年,他一定不会让我嫁给一个只会修旧书的男人。
  后来每次我要回家,他都说真想有一天不用看时间。
  我把这些话当成他给我的未来。
  可真等我的婚姻要散了,他第一个提醒我别去找他。
  「你不会离婚,对吗?」
  贺延皱起眉。
  「我儿子正在关键阶段,我妻子也没做错什么。」
  「那程野做错了什么?」
  他没有回答。
  我自己也没有答案。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一诺发来一张照片。
  程野的纸箱已经从书房搬到玄关。
  【他明天真的要走,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我起身拿包。
  贺延拉住我,问晚上还回不回来。
  我看着他的手。
  过去四年,我为这只手撒过无数个谎。
  如今它拦住我,只是怕订好的房间浪费。
  我说不回来。
  贺延脸色难看。
  「你以前从不会为了家里的事把我扔下。」
  我推开他的手。
  「所以程野才会走。」
  这句话说出口时,我竟分不清自己是在责怪他,还是在责怪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