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一年后,一诺去北方读大学。
  送她报到那天,我和程野因为工作时间不同,分乘两趟航班。
  他下午到,陪一诺整理床铺。
  我上午到,带她办完缴费和校园卡。
  晚上三个人在学校外面吃了一顿很普通的面。
  一诺抱怨宿舍没有独立浴室,程野说可以买一只带锁的澡篮。
  我负责记下她第二天还缺的东西。
  饭后,她在路口一手抱了我们一个。
  「你们别因为我打电话就互相推。」
  我说不会。
  程野也说不会。
  他补了一句,但能自己解决的事要先自己解决。
  一诺翻着白眼答应。
  她转身跑回学校,中途只回头挥了一次手。
  我和程野沿着同一条街走了一段。
  他问母亲最近怎么样。
  我说她已经能自己去楼下花园,也开始嫌我做的饭没有味道。
  程野笑了。
  走到岔路口,他指了指另一边。
  「我住那家酒店。」
  我点头。
  他转身前,习惯性地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我险些脱口而出,到家给我发消息。
  这句话曾经是我们之间最普通的牵挂,后来又变成我厌烦的查问。
  再后来,他真的不再问,我却以为那是婚姻变好的证据。
  我最终没有说出口。
  我独自打车去机场。
  途中,家政公司发来消息,说母亲下周的替班护工已经确认。
  我把姓名和上门时间转给母亲,让她自己保存。
  母亲回了一个知道,没有再问程野能不能回来顶两天。
  飞机落地时已经过了零点。
  我回到家,玄关果然没有灯。
  一年前的我会站在门口埋怨程野连盏灯都不肯留。
  这一次,我摸到开关,自己把灯打开。
  餐桌上放着母亲第二天的康复安排,手机里还有公司早会的提醒。
  我把两件事重新核对一遍,随后关灯回房。
  以前我以为程野不再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是我们的婚姻终于变好了。
  离婚以后我才承认,他那时不是变得懂事,只是已经不再等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