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德看着身边依旧沉浸在悲伤中的柳二龙,心中那个压抑了二十年的念头,在这一刻,似乎开始蠢蠢欲动。
既然那个世界的我能做到……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天幕之上,关于柳二龙与弗兰德那温馨而又令人唏嘘的画面渐渐淡去。
原本沉浸在复杂情绪中的众人,很快被天幕上新浮现出的烫金大字吸引了注意力。
【下一位对比人物:毒斗罗——独孤博!】
看到这个名字,原本慵懒地靠在贵宾席座椅上的独孤博,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坐直了身子。
那一双绿油油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便是难以掩饰的期待。
“终于轮到老夫了吗?”
独孤博抚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嘴角微微上扬。
作为封号斗罗,他自视甚高,心想自己在哪个世界应该都是威震一方的存在。
但下一秒,独孤博嘴角的笑容就凝固了。
他突然想起了前面几次的对比。
唐三被比成了乞丐,玉小刚被比成了人渣,就连柳二龙也是在那边才获得了真正的幸福。
似乎在这个所谓的“原世界”,他们这些人都是某种程度上的“失败者”或者“傻瓜”。
“嘶……”
独孤博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顿时有些七上八下,那股期待感瞬间变成了浓浓的担忧:
“不对劲……
按照这个天幕的尿性,老夫该不会在那边也是个风光无限的大人物,而在这里……
是个被人看笑话的蠢货吧?”
独孤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唐三,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而此时此刻,比独孤博更慌的,是唐三。
当“独孤博”三个字出现的那一刻,唐三的心脏猛地“咯噔”了一下,仿佛漏跳了一拍。
“独孤博……对比独孤博……”
唐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太清楚自己和独孤博之间的交集是什么了。
冰火两仪眼!
那些夺天地造化的仙草!
唐三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之前天幕的一闪而过的画面。
那个世界的唐杉,似乎也去过冰火两仪眼。
“如果……如果那个世界的唐杉处理仙草的方式和我不同……”
“如果天幕曝光了那些仙草真正的价值……”
唐三不敢再想下去了。
在原世界,他利用独孤博对药理的无知,仅仅用帮独孤博爷孙解毒作为交换,就几乎搬空了冰火两仪眼最珍贵的仙草!
甚至连独孤博自己最需要的、能从根本上解决他武魂反噬问题的仙草,都被唐三拿走给了队友,或者自己服用了!
他一直以为这是自己的机缘,是自己的聪明才智。
但如果这一切被赤裸裸地对比出来……
“咕噜。”
史莱克七怪的其他人,此刻也是面面相觑,喉咙发干。
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宁风致……甚至是玉小刚。
他们都或多或少地服用了唐三从那个“神秘药圃”带回来的仙草。
正是因为那些仙草,他们的资质才得到了逆天改命般的提升,才有了如今在大赛上大放异彩的资本。
“三哥……”
马红俊有些心虚地凑到唐三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这天幕……该不会要说那些草药的事吧?
我怎么感觉右眼皮一直跳呢?”
奥斯卡也是一脸紧张,捂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要吃下去的八瓣仙兰要吐出来一样:
“小三,咱们当时……应该没坑那位毒斗罗前辈吧?对吧?”
唐三强装镇定,但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
“放……放心,我是帮老怪物解了毒的,这是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应该……没问题的。”
然而,就在唐三自我安慰的话音刚落。
天幕之上,两行极具讽刺意味的标题,如同两把利剑,狠狠地刺破了他的幻想!
【原世界独孤博:守着金山去讨饭,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大冤种”!】
【现世界独孤博:以毒入道,仙草淬体,位列昊天宗首席供奉的“毒神”!】
“轰——!!!”
看到这两个标题的瞬间,原世界的独孤博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
“守着金山去讨饭?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独孤博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还算温和的绿色眼眸,此刻瞬间变得森寒无比,死死地锁定了不远处的唐三!
虽然画面还没开始播放,但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哪里还看不出这标题里的猫腻?
“唐三……小怪物……”
独孤博的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最好祈祷,这天幕上放出来的东西,和你当初跟我说的……是一样的!”
唐三此时已经汗流浃背,根本不敢与独孤博对视,只能死死地盯着地面,心中疯狂祈祷:
“不要放细节……千万不要放仙草的细节……”
可惜,天幕从不听人祈祷。
画面流转,残酷的对比,正式开始!
【原世界·天斗帝国·独孤府邸】
左侧天幕缓缓亮起,画面带着一种泛黄的旧时光质感。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独孤府邸内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六岁的独孤博,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正紧张地站在觉醒法阵中央。
随着觉醒石的光芒亮起,一条通体碧绿、散发着令人心悸毒气的巨蛇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那蛇瞳冰冷无情,蛇鳞闪烁着幽幽绿光,仅仅是虚影,就让周围负责觉醒的魂师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武魂觉醒:碧磷蛇皇!】
【先天魂力:九级!】
“好!好啊!”
画面中,独孤博的父亲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抱起年幼的独孤博,声音都在颤抖:
“先天九级!
这是我们独孤家百年来天赋最高的孩子!
博儿,你有希望了!
你有希望打破我们家族的诅咒了!”
然而,年幼的独孤博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他那双早熟的眼睛里,倒映着不远处灵堂里挂着的两幅黑白画像。
那是他的爷爷,和刚刚去世不久的母亲。
他们都是死于碧磷蛇毒的反噬。
那种全身溃烂、在极度痛苦中哀嚎着死去的惨状,是独孤博童年挥之不去的噩梦。
“父亲,我会努力的。”
六岁的独孤博紧紧攥着小拳头,对着灵堂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稚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
“我一定会修炼到封号斗罗!
我一定要找到解毒的方法!
我绝不会让……绝不会让以后的亲人再受这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