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荣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白皙、娇嫩,十指纤纤,连一点茧子都没有,是一双只拿过茶盏和宝石的手。
再看天幕上,那个“自己”的手,布满了伤痕和老茧,握着染血的短剑,稳如泰山。
“可是……我觉得她好美。”
宁荣荣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把奥斯卡和唐三都劈懵了。
“荣……荣荣?
你没事吧?
是不是被吓傻了?”
奥斯卡瞪大了眼睛。
宁荣荣没有理会奥斯卡,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在左右两幅画面之间来回游离。
左边,是那个穿着蓬蓬裙,在爷爷怀里撒泼打滚,因为不想练功就摔东西的“七宝魔女”。
看着那个曾经的自己,宁荣荣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以前我不懂事,觉得只要撒个娇,哭两声,全世界都要围着我转。”
“剑爷爷和骨爷爷宠着我,爸爸惯着我。
我以为那是幸福,我以为那就是我作为‘小公主’的特权。”
宁荣荣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指着左边的画面,眼中满是自嘲:
“可是现在看来……那个样子的我,真的好丑陋。”
“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巨婴,除了依靠宗门的威势,除了仗势欺人,我还会什么?”
说到这里,她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右侧的天幕。
那里,一身红衣劲装的宁荣荣,刚刚斩杀强敌,正单膝跪在唐杉面前复命。
虽然姿态卑微,但那挺直的脊梁,那眉宇间散发的英气,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自信,却是左边那个娇滴滴的小公主哪怕做梦都无法拥有的!
“哪怕是跪着……她的灵魂也是站立的。”
宁荣荣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她是真正经历过生死磨砺的强者。
她不再是需要别人保护的累赘,她手中的九宝琉璃塔不再只是单纯的辅助,而是能掌控战场的利器!”
“虽然过程很痛苦,虽然被送去当质子很屈辱……但是,她熬过来了。”
“她把那些屈辱,变成了勋章。”
宁荣荣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史莱克众人,深吸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两年在史莱克,虽然我也改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任性。
但是……比起那个世界的我,我还差得太远太远。”
“我也想拥有那种眼神。”
“那种……不需要依赖任何人,哪怕天塌下来,也能用手中的剑和塔,杀出一条血路的眼神!”
宁风致清晰地听到了女儿的这番话。
原本因为心疼女儿受苦而准备痛骂“现世界唐杉”的宁风致,此刻却愣住了。
他看着画面中那个眼神坚毅的女儿,又看了看天幕右侧那个铁血冷酷的“少主侍女”。
良久,宁风致苦笑一声,颓然坐回了椅子上,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欣慰:
“剑叔,骨叔……或许,是我们错了。”
“我们把荣荣保护得太好了,让她像温室里的花朵。
而那个世界的唐杉……虽然手段残忍,但他却把荣荣这块璞玉,真正雕琢成了器!”
剑斗罗尘心张了张嘴,想要反驳,看着右侧那个杀伐果断的孙女,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可是……这也太苦了啊……”
【原世界·史莱克学院·成长之路】
左侧天幕的画面流转,如同快进的电影。
宁荣荣在史莱克学院的日子里,虽然经历了弗兰德的训斥、同伴的磨合,
那个刁蛮任性的“小魔女”确实收敛了不少。
她学会了配合,学会了信任,也学会了在战斗中为队友提供辅助。
画面中,她穿着史莱克那身有些土气的墨绿色校服,在斗魂场上为唐三等人增幅魂力。
每一次胜利,她都会露出甜美的笑容,和奥斯卡打情骂俏,和朱竹清手挽手逛街。
虽然也有危险,也有挑战,但总有唐三这个“挂逼”在前面顶着,有奥斯卡的香肠补给,有戴沐白和马红俊的冲锋陷阵。
她就像是被众星捧月的公主,虽然不再那么骄纵,但骨子里的那份安逸和依赖,却从未真正消失。
【大结局·神界传承】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片璀璨的神光之中。
宁荣荣身披九彩霞光,手托九宝琉璃塔,接受了九彩神女的神位传承。
虽然只是二级神祇,但在斗罗大陆的历史上,这已经是足以光宗耀祖的巅峰成就!
【现实世界·观众席】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有些压抑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奥斯卡激动得跳了起来,指着天幕大喊:
“看到了吗!
荣荣成神了!
九彩神女!
二级神祇啊!”
“虽然过程没有那个世界那么血腥残酷,但结果是好的啊!”
“荣荣,你以后可是神女!不用受那种苦也能成神,这不比那个什么侍女强一万倍?”
戴沐白也是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还好还好,我就说嘛,咱们史莱克的教育方式才是正道。
那个唐杉纯粹就是个变态,把好好的女孩子逼成杀人机器。”
唐三更是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自信笑容。
他看着宁荣荣,语气温和而坚定:
“荣荣,你看,只要跟着我,跟着史莱克,你一样能站在大陆的巅峰,甚至飞升神界。
根本不需要去经历那些非人的折磨。”
“那个世界的唐杉,虽然前期看起来很强,手段很狠,但未必能让你达到这种高度。”
“二级神祇,这已经是辅助系魂师的极限了!”
听到众人的安慰和赞美,宁荣荣看着左侧那个光鲜亮丽、最终成神的自己,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动摇。
“是啊……我也成神了……”
“虽然只是二级神祇,但那可是神啊……”
“难道……那个世界的我,受了那么多苦,付出了那么多代价,最后还能比这个结果更好吗?”
宁荣荣咬着嘴唇,目光再次投向右侧那片漆黑如墨的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