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天，顾言难得主动敲开我的房门。
沈念和周叙站在他身后，已经换好了衣服。
“你现在好点了吗？”
顾言看了一眼时间。
“我们下午去雪场拍最后一组照片，你也收拾一下。”
我摇了摇头。
“我不去了。”
沈念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姐，你还在生气吗？”
“大家一起出来玩，最后连张合照都没有，多遗憾啊。”
我没有解释。
“我有点累，想留在酒店休息。”
周叙靠在门边，语气不耐。
“不去就算了，省得到了雪场又犯病，耽误所有人的时间。”
顾言皱了皱眉，却没有反驳。
他只淡淡叮嘱：
“那你自己待着，等拍完我们回来一起吃饭。”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沈念却忽然注意到衣架上挂着的红围巾。
“这条好漂亮。”
她伸手取下来，随意围在脖子上，对着玄关的镜子转了一圈。
“姐，我戴着拍照可以吗？”
那条围巾是我送给顾言的。
围巾背面，还绣着顾言的名字。
十七岁那年，我一针一线缝上去。
那时顾言戴了整整一个冬天，逢人便说是我亲手做的。
后来他不再戴，我也舍不得扔。
没想到最后，它会围在沈念身上。
我还没回答，顾言已经替她整理好围巾。
“这个颜色衬你。”
沈念弯起眼睛。
“那我就戴一次。”
我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轻轻点头。
“好。”
反正连人都不要了，一条围巾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周叙在走廊里催促：
“快点，车已经到了。”
三个人说笑着离开。
房门关上后，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我将最后几件衣服放进行李箱。
顾言送我的雪花项链、周叙写给我的道歉信、沈念小时候塞给我的幸运星，都被我留在桌上。
最上面放着十年前那张雪场合照。
照片背后，三个歪歪扭扭的名字旁边，各写着一句话。
沈念说，永远听姐姐的话。
周叙说，以后换他保护我。
顾言写得最认真。
【这辈子都不会让你一个人。】
我看了很久，最后将照片翻了过去。
傍晚七点半，项目组的车停在酒店外。
我合上行李箱，拖着它走出酒店。
十年前，我拼命从雪里爬出来，是为了回到他们身边。
十年后，我终于再次穿过这场大雪。
这一次，却是为了离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