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香鸢和童汐接连点头。
“天——机——茶——馆!”
童汐盯着正上方的招牌,拖长尾音,逐字清晰地念了出来。
眼前的茶馆古色古香,原木刻制的牌匾清隽雅致,远观像一个大型的紫砂壶。
走近,能闻到里头飘出的茶香,大门是可推拉屏风,半透明样式,隐约间能看到屋内的灯光和人影,再细看,却也无法看得更清晰。
仿佛有种“止步于此,若想深入了解,请进店品茶”的意味。
刚踏到屏风前,大门移向两边,中间空出偌大的入口,静候着三人。
如果说,茶馆之外是一个世界,那茶馆之内就是另一个世界。
弧状拱顶材质透明,与天空相连,汩汩水流从拱顶处倾泻而下,汇入地面的溪涧,撞击岩石时,发出唰唰声响。
如同置身林间溪畔,水中还有大小各异的鱼儿来回游动,时而聚拢,簇成一团,时而四散开来,朝着四面八方游动。
伊香鸢停在原地,不敢踏出一步,眼前的景象过于逼真,分不清虚拟还是现实,生怕一不小心,就跌入了溪中。
童汐胆大,往前迈了大步,脚刚碰到鱼群,溪水便四处飞溅,鱼群也迅速逃离,有的鱼儿更是一跃而起,活灵活现。她踏在水上,就像精通轻功的女侠客。
散座上的茶客正沉浸式品茶,对她的举动也见怪不怪。
“这是智能仿真屏,全自动感应,成像内容可以人工调节,还能调节水流声、水量、流动快慢,我早就见过视频,没想到,现场看更为震撼。”
庄昊兴向二人解释着,手环也在同一时间亮起,一则回复消息传来——直走右拐第三个房间,鱼不染厅。
一位气质高雅的白衣女子正站在门外等待,齐肩短发挽在耳后,两边各用兰花发卡别起,干净利索,见三人走来,连忙招呼道:“三位请进!”
“这位是万诗彤,天机茶馆的老板,机器人中的商界精英,也是这儿的包打听,交友圈层丰富多元,也是我的多年好友。”
庄昊兴充当起了交友中介。
伊香鸢、童汐先后跟万诗彤打招呼。
万诗彤将三位邀请入座,顺带作起了诗:“春风秋雨无尽期,鸢飞鱼跃各天机;幽斋同饮临溪见,相寻烦君解茶香。”
她是智慧机器人,即兴作诗对她而言不是难事,这会话音刚落,正中央的屏风上出现了茶品细则。
“黄、红、白、绿、青、黑,供各位选择。”
“才女啊!绝美又聪慧,聪慧又多才,多才还博闻,跟你一对比,我真是相形失色啊!”童汐捧场王的血脉瞬间觉醒,一顿夸夸输出。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万诗彤丝毫不谦虚,从《道德经》中摘了一段回复童汐,简言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万诗彤这番回复,惹得庄昊兴笑到跺脚,前仰后翻,乐得不行。
童汐则是愣在原地,尴尬得能用脚趾原地抠出一座堡垒,她巴不得现在有一瓶缩小药水,让她缩小至无形,躲进堡垒里避难,她向来爱自黑,没想到,万诗彤丝毫没给她面子,顺着她的自黑往下接。
“你脸上褶子都笑出来了!”童汐见着庄昊兴笑得欢,更是十指抓地,恨不得用脚趾造出个粘合胶,封住庄昊兴毫不收敛的笑声,两人又一来一往斗起了嘴。
在他俩斗嘴的间隙,伊香鸢开启了观察模式。她就像暗夜中的猫头鹰,安静待在一旁,用睿智的双眸扫视周围。
房间设计精美,但眼前的人更吸引她的注意,万诗彤从内而外散发着恬淡如兰的气质,完全不像喜欢管闲事的人,估计包打听只是庄昊兴的通俗措辞。这里之所以叫天机茶馆,或许有既能饮茶又能获取情报的含义。
倏然,童汐眼前又浮现了另一张脸,朝暮前的助理,同为智慧机器人,朝助理和万诗彤似乎有不同之处,万诗彤的眼神中有光,与朝助理的双眼无神形成鲜明对比。
她心想,就连出厂时千篇一律的机器人,在与人类共同生活的岁月里,也如同人类一样,眼神发生了变化,品性发生了变化,走向了不同的轨迹。
万诗彤看得出庄昊兴与童汐说话时互不相让,其实两人都没往心里去,说些赘余无用的话也是人类的乐趣之一。如果大家只说有用的话,只做有用的事,只认识有用的人,那这个世界倒会变得功利乏味、毫无生机。
聊天归聊天,品茶也不能落下,她趁二人停顿的空当,招呼道:“三位来了我的茶馆,不品茶怎么能行?清风拨云雾,日照生明月,观音降甘露,竹青碧连春。‘两嗅清风’、‘观音自在’、‘甘露玉浆’,这些是小店推荐的茶饮。‘连山竹叶青’和‘碧落满园春’,这两样是顾客喜爱的爆款,黄茶清热,红茶解乏,白茶提神,绿茶清火,青茶养颜,黑茶减脂,各位可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
万诗彤对于自己店内的茶品也是如数家珍。
三位点好茶,不一会儿,茶便随着水道送了进来。
茶水从壶嘴中流出,茶气轻逸窈窕,婀娜起舞,宛若衣袂飘摇的雾中仙子,从下而上打着旋儿、绕着圈儿,舞步自然无序,眨眼间就充盈了整个屋子。
茶香浓厚又变幻莫测,前调似雨露浸染后的草木,中调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后调则是雨后阳光炙烤叶片的干燥清香。
伊香鸢抿了口茶,赞不绝口道:“好茶!味香茶气灵,沁到了心窝,香茶一杯解乏力,我现在倦意尽消。”
“对杯浅酌,且品茗,无物慰蹉跎,人生百年有几,正值良辰美景,休需放过,任它几轮日月,来往如梭。”
万诗彤举起茶杯,颇有酣畅饮酒的架势,作为茶馆老板,制茶是她的乐趣,也期待遇见品茶懂茶者。
“品茶者众多,可懂茶者少有,茶叶从采摘到成型,需要经历晒、晾、碰、炒、捻、打、烘这些步骤,就像我们,从青涩到成熟,需要在形形色色的际遇中打磨。”
“客人只见到了打磨完毕的茶叶,饮到了最后的成品,却忽略了茶叶的成熟过程,制茶者既制茶,也是茶叶成熟的见证者,从采摘一片片叶子,到最后烘干装瓶,制茶者与茶叶共同经历着整个过程,可以说,茶叶是制茶者的作品,更是孩子。”
万诗彤饮完茶,将茶杯置入桌旁的水道茶托,地面有两条不甚明显的蜿蜒水道,与外面的供茶厅相连,一条从外向内流动,另一条则相反。水道的底部由特殊磁石制成,将茶杯置入水道,茶杯能够稳当地随水流前行。
万诗彤见庄昊兴工作日带同事来,猜到他们一定是在办案,便随口一问:“怎么了?是有案子吗?”
庄昊兴点点头,回答:“对!最近轰动太阴域的偷心案,你知道吧?”
“太凄惨了,我怕做噩梦,没敢看!我们机器人有个毛病,过目不忘,看过即存档,为避免宕机,还得删除垃圾信息,为了省事,我会选择性忽略没必要摄入的信息。”
“过目不忘?”童汐一听,灵机一动,放出袁昭雪生前照片,拿给万诗彤看,“万老板,你见过他吗?”
万诗彤看了会,摇摇头,问:“这是……?”
“偷心案死者!死前来过紫阳域,但去过哪里,没人知道!”庄昊兴回答说。
“欸,我有个朋友,巡逻队队长,说不定能帮上你们!”万诗彤笑着说。
三人期待不已,谁都不希望一整天颗粒无收。
“只不过……他经常上夜班,因为生物钟不一致,联系他可能比较难!”万诗彤思索道,“要不这样吧,我直接带你们去找他,这样高效点,这个时间,他一般都在家!”
说罢,三人跟随万诗彤,一起前往那人的住处。
自打大家可以按喜好建社区后,庞大的机构便不复存在,随处可见五六人组成的工社,工社全称工作社区,用于提供服务、挣取劳动收入。
在当下,只要有一台服装打印机,人人都能制作服装,向机器传输建模文件,不出五分钟,一件衣服便制作完成,只是制作衣服是一回事,设计出惊艳的款式又是另一回事。
颜默是一名服装建模师,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找灵感、找素材,为工社设计应季的新款式,她所在的工社是服装行业风向标,设计的款式风格独特,其中颜默功不可没。
午休过后,颜默就去工社上班了,颜冬一个人趴在沙发上打游戏,他最喜欢玩仿真刑侦游戏,戴上游戏头盔,便置身于游戏世界。
颜冬热爱推理,享受抽丝剥茧、寻找真相,有人玩推理本,是想当凶手,从逃脱中寻求快感,有人是迷恋神秘氛围,有人是为打发时间,颜冬则不同,他喜欢找到真凶时的成就感。
侦察部这份工作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奈何颜默不同意,也不告诉他缘由,他只能就此作罢。
朋友们嘲笑他是姐宝,有朋友问他:“难道你姐姐不同意,你就放弃了吗?你的人生应该自己决定啊。”
他当然想过这么做,干脆不理会姐姐,跟着自己心意走,但他恐惧,不知道为什么,隐隐生出一股子害怕。平日玩刑侦游戏,提升了他的嗅觉,颜冬能觉察背后有隐因,而且是深海冰,潜藏于海底,深不可测。
颜冬没上过学,确切来说,没上过线下课程,他从小就在家上网课,云学习,云交友,云毕业,连证书都是电子版,他很少外出,最多在家附近转转,因此,性格孤僻,不善交际。
他尝试过线下交友,也尝试过在工社打工,但他不喜欢,也不适应,他觉得,自己与这个合群的社会格格不入。
别人说他是姐宝,他也不反驳,说他是废物,他也不生气,他认命了。
有时候他很自信,自我安慰道:“咋地,姐宝就姐宝,我能靠姐,也是一种投胎技术。”
有时候他又很自卑,自我批判道:“瞧瞧你,没有朋友,没有工作,要不是你姐姐支持你,你早就饿死了,连自己都养不活,你还能干什么?看看别人,做什么都轻而易举,你呢,连说句话都会结巴,活该别人说你是废物!”
颜冬按计划行事,绕着院子检测能量。
伊香鸢等人也来到了石子路,方才万诗彤给巡逻队队长拨了语音,提前联系,避免他不在家,也顺便告知他来意。
平时万诗彤在这个时候找他,他都不在线,没想到,今日竟是破天荒了。
几人走过幽长的小径,小径的尽头居然别有洞天,没想到里面藏了个别具一格的住宅区,绿化充裕,日暖风轻,整体温度也低了不少。
忽然,一团黑色毛绒物从居民区内窜出,哧溜一下掠过,跑到小径中去了。
“啊,有狗!”
童汐吓得上蹿下跳,蹦到几米远开外,夸张的动作惹得庄昊兴吐槽。
“没想到,女侠也会怕狗啊!”
童汐东张西望,确定周遭没有狗的身影了,才长舒一口气,一副恢复安全的模样。
“泰山崩而气不变,狗到身前全露馅。”
“万诗彤,你可以改名叫万诗筒了,会写诗那你就多写点,要是在古代,你也能混个诗仙当当。”
童汐万万没想到,温婉恬静的万诗彤竟也跟着庄昊兴调侃自己,侧过身子,手叉腰,等着对方先示弱。
“不敢不敢,妙手偶得。”
万诗彤似乎没有理解童汐的意思,非但没按照童汐的路数走,反而把她的话当作赞美,丝毫不谦虚地接受了。
“你……,算了,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说了也白说。”
“哈哈哈,行了,他们跟你开玩笑的,你看看你,他们每次逗你,你都这么大反应,下次呀,还得接着逗。”
伊香鸢拍拍童汐的肩膀,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几人兜前绕后,来到了一栋二层带院楼房的大门前,房屋占地面积不大,二米高的砖砌围墙将小院团团包裹,挡住了几人向内探寻的视野。墙内的植物肆意蔓延,争先恐后地爬上了围墙,探出了枝叶,一点缝隙也没留下。
大门右侧的植物间多出了个清透莹亮的晶石,一闪一闪地发着绿光,其他三人都没注意,独独吸引到了童汐的目光,她眼疾手快,没等余下三人反应过来,就伸手将晶石拾起,只见原本发着绿光的晶石,此刻却转变成淡淡的紫光。
“欸,这个石头真奇特,怎么到我手上就变色了?”
童汐又试着把石头放回原处,果真变回了绿光,等她再拾起,又转为了紫光,她就这样一拿一放,来回拨弄着晶石,同时,也引起了三人的好奇,先后踏步上前,想看看是什么石头。
“这应该是能量探测晶石,用来检测能量等级,它可以实时捕捉周遭能量,根据不同的能级显示不同颜色,不过,这种石头怎么会放在盆景里?”
万诗彤科普道,也困惑于如此不常见的石头竟会让人随意放置于此。
“是啊,这是能量清理师的工具,价格不低,按理不应该出现在花盆里。”伊香鸢附和道。
不久前,“全副武装”的颜冬准备就绪,将晶石放在了院子内外的不同角落,开启了手环的遥感功能,手环能将接受到的信号投放至虚拟屏幕上,清晰展示各处的能级状态。
颜冬擅长净化人体、机器、住宅,先用能量探测仪扫描净化对象,确定低频能量聚集的方位或源头,再借助调频仪器改变能量振动频率。
他正端坐在院子内的空地上,身旁放置着一个长三分米、宽两分米、高两分米的调频仪器,调频不仅需要耐心,还需要操作者具备极强的感知能力,不然找个半天也找不准目标。
颜冬向来得心应手、操控自如,此刻却找不准度了,屏幕上,大门方向传送的能量忽上忽下,颜冬见调频不得法,便起身出门查看。
万诗彤停住按门铃的手,她瞅见大门似乎没合拢,收回手轻推了一下门,果真如她所料,门没关,想必是特意为她们留的门,正要招呼着三人进屋,大门呼啦一声被一道力度拉开,一个陌生男子快步走了出来,还好万诗彤及时放缓了脚步,不然就要和这人撞上了。
“不好意思,没吓着你吧?”
颜冬自己倒是吓了一跳,他没预见到这一幕,差点就要撞到眼前的女子,于是连声道歉。
“没事,不必惊慌。”
万诗彤保持礼貌的微笑,相较于男子的受惊程度,她只算是微微受惊。
颜冬跨出大门,看见门外不止一位女子,还有一男二女,而其中一位正是在茶馆偶遇的踩水女子,那位女子手中正握着他的晶石。
童汐看见对方正盯着自己手上的石头,直步走向他:“这是你的石头吗?我看它一直闪光,就拿起来看了一下。”
颜冬看见眼前的晶石竟在女子手中发着紫光,顿时有些吃惊,一时反应不过来:“晶石变紫了,你的能量不一般啊!”
“嗯?”童汐很是疑惑。
“人与环境都自带能量,有人的能量强过环境,会在身体周围形成天然的屏障,能起到挡灾化煞的作用,有人的能量与环境同频,也有人的能量比环境弱,你能让晶石变色,说明你的能量足够强,才能让晶石跟着你的能量场变换色彩。”
“这么说,我能自动屏蔽一切灾祸咯?”
“要看你当时的心境,是否愿意入局,不愿入局,就能随时跳出,规避风险,若是自己甘愿入局,屏障就会形同虚设,不过既然是自愿入局,说明此局也是避无可避的一劫。”
毕思见外面好不热闹,出门发现大家都聚在大门外,连忙招呼道:“你们这是怎么啦?聊得这么热络,都不舍得进屋了?快请进!”
一行人跟着毕思进了屋,颜冬的话激起了童汐的好奇心,不忘追着颜冬提问:“真有劫难是避不掉的吗?”
“有,一切皆是命和运二者在推动,从每个生命诞生之初,这些都记录在了人生图中,你未来要选择的道路、遇见的人、经历的事件,冥冥中自有天意。”
“那我们就只能受命运摆弄,无法改变丝毫吗?”
“是也不是。”
“怎么说?”
“你有选择的权利,可以选择入局或不入局,可以选择生门或死门,随着选择的不同,你的轨迹会与命运安排的道路发生偏差,但是,仅限于可避的事件,避无可避,指的是极大概率会发生的事件,即便你选择不入局,也会被无形的力量拉回去,逼着你继续选择,直到你选择入局为止,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将概率降低,万事万物都处于转化之中,再大概率的事件,也包含着小概率的可能性,要是能将大化小,将小化大,说不定能有转机。”
“师傅,那你教教我吧!教我怎么转化概率!”
“额……,我也不会。”
“你可是专业人士啊,怎么可能不会呢?”
“我只是能量清理师,改变命运不在我的专长之内,我推崇随顺自然,与其费尽心思去对抗命运,不如珍惜当下的每分每秒,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活到极致。”
“师傅,咱俩萍水相逢,都能相谈甚欢,我们的缘分一定不浅,万一我以后真有什么事了,你可要帮帮我啊!”
“能帮我肯定会帮,就怕力所不能及,帮不了。”
“师傅……”
“别叫我师傅,一下子把我叫老了二十岁,我叫颜冬,不是严寒的冬天,是有颜色的冬天。”
“颜冬你好,我是童汐,童话的童,潮汐的汐。”
童汐咧嘴冲着颜冬笑,露出了整齐的大白牙,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继续问:“刚刚那块石头,为什么放在外面的花盆里呀?”
“工作机密,恕难奉告。”
颜冬抿嘴向上弯出了微笑的弧度,双眼也都眯成了一条缝,关上了童汐继续问询的话匣子,随后跟毕思打了个招呼,便回到院子的空地处去完成净化工作了。
屋内四人则围绕着案件展开了讨论。
“毕思,这三位是侦察部的队员,最近发生了一起偷心案,他们需要你的协助。”万诗彤一本正经地说道。
毕思一听是偷心案,浑身一震,汗毛直立,问道:“偷心案?”
“对!我们发现,死者今年四月来过紫阳域,但具体去了哪儿,我们并不知道,姑且推断他避开了所有监控区,前往了无监控区,听万老板说,你是无监控区巡逻队队长,我们想请你帮忙,查一查他的行踪。”伊香鸢解释道。
“他四月还来过紫阳域?”毕思神色慌张,随后反应过来,说道,“哦!你们是想看巡逻影像记录吧!请稍等,我找找便来!”
其余四人并没有深挖毕思的怪异神情,只当他是听到偷心案,吓成了那样,可毕思常年上夜班,又岂是轻易被吓倒的人,他只是担心女儿的安危。
不一会儿,毕思便返回客厅,手上拿着一张卡片,插入了桌面中央的水晶凹槽中:“这是所有的巡逻记录,对了,方便告诉我,死者到紫阳域的具体时间吗?”
“天元2119年,4月19日上午从紫阳域入口进入,27日上午离开,一共在紫阳域待了8天左右。”庄昊兴回答道。
几人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没见着死者的身影,更没见着他驾驶的那辆车。
“难道死者会消失术?能从三维世界瞬间消失?”童汐一脸困惑地说道。
“不合理啊,出入口的监控明确捕捉到了死者,证明死者的的确确进入了紫阳域的地界,可前前后后这么多监控都没拍到,无监控区的录像也找不到,他是提前摸好了路线,有意避开监控和巡逻队吗?”
庄昊兴显然也被这起案件给折腾到眼冒金星,平日里镇静自若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焦躁。
一旁的伊香鸢默然不语,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一处,不知道她看什么看得如此出神,细看又像是在发呆,可凑近看她眼珠,似乎有股聚焦的光束从里面发射出来。
万诗彤以为她在神游,想要出声唤醒她,童汐连忙阻止,伸手打出了一个休止的手势。
伊香鸢似乎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动,眼珠子咕溜咕溜转动了起来,抬眼却发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
“你们怎么都看着我啊?”
“他们看你眼珠子一动不动,以为你在发呆咧!”
童汐与伊香鸢熟识多年,了解这位好友的习惯动作。
“小伊进入深度思考模式的时候,看起来就像在发呆,傻不愣登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石化了呢,她思考的时候,不能被打断,不然思路就不连贯了,这是我认识她这么久总结出的经验。”
童汐嬉笑着给大家解释着:“说说吧,你刚刚想到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