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刀疤脸是赶集的?上个月邻村失踪的采药人,现在坟头草都冒尖了。”
  铁柱的脖子瞬间涨得通红,后槽牙咬得腮帮子鼓起。
  陆川伸手拍他肩膀,掌心的老茧硌着年轻人单薄的肩胛骨:“盯着就行,别让那些收山货的往老林子里钻。”
  他说着突然按住肋下,指缝间渗出新鲜的血腥味。
  村委会的八仙桌上铺着泛黄的地图,老支书的烟袋锅在“野狼坳”的位置烫出个焦黑的洞。
  陆川的铅笔尖悬在等高线上方颤抖,后腰的绷带被冷汗浸透。
  他突然用笔杆戳向地图边缘:“这里,十年前泥石流冲出来的豁口。”
  “那是断头崖!”
  会计老周扶了扶裂开的眼镜腿,“野猪都爬不上来。”
  铅笔芯“啪”地折断在等高线密集处。
  陆川想起前世追捕的走私犯,那些人在绝壁上如履平地的登山靴:“今晚开始,后山每条兽道埋三排竹签,间距两掌宽。”
  他蘸着茶碗里的水在桌面画交叉线,“要浸过马尿的毛竹,斜插四十五度。”
  月光爬上窗棂时,七个青壮猫腰蹲在祠堂后院。
  铁柱抱着捆削尖的竹片,突然抽了抽鼻子:“川哥,真要浇马尿?”
  月光在竹梢碎成银屑,陆川的军靴碾过腐叶时发出细碎的骨裂声。
  七个青壮背着竹签跟在后面,铁柱的喘气声重得像拉风箱。
  “停。”
  陆川突然半跪在地,食指划过泥地上的梅花状爪印。
  腐殖土里混着几缕灰白毛发,他捻起一撮在鼻尖轻嗅。
  “三小时前,狼群。”
  铁柱的喉结剧烈滚动,背篓里的竹签哗啦作响。
  陆川解下腰间麻绳,将三根竹签捆成倒刺状:“看见树皮上的刮痕没?野猪蹭的,这截兽道得埋双排。”
  山风卷着雾气漫过山脊,远处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二狗子突然扔掉铁锹往后缩:“川、川哥,有绿眼睛!”
  暗影里浮出两盏幽火,陆川反手抽出军刀。
  刀刃擦过裤缝的瞬间,狼嚎撕破夜幕。
  黑影扑来的刹那,他旋身挥臂,刀锋精准楔入狼的第三根肋骨。
  温热的血溅在二狗子脸上,铁柱的柴刀还举在半空。
  陆川甩掉刀上的血珠,踢了踢还在抽搐的狼尸:“剥皮,挂树上。”
  “这…这是山神爷的使者…”
  老周家的儿子抖得像筛糠。
  陆川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狰狞的弹孔疤痕:“山神要是有眼,就该知道偷猎者的子弹比狼牙狠。”
  他将军刀插回腿侧,金属与皮革摩擦声刺得众人耳膜生疼。
  子夜时分,雾气凝成水珠顺着领口往里钻。
  铁柱抹了把脸上的泥,竹签尖头突然戳破虎口:“操!这破玩意…”
  “闭嘴。”
  陆川单膝跪在断崖边,指尖丈量着岩缝宽度,“十年前泥石流冲垮的护坡,看见那些蕨类植物的长势没?”
  他拽过铁柱的胳膊往下一指,“走私贩最爱走这种天然掩体。”
  铁柱半个身子悬在崖外,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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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川突然松开手,年轻人踉跄着跌坐在地。
  “埋七组倒刺,间距两指。”
  陆川用刀鞘在泥地上画出交叉线,“要卡在岩缝转折处,用藤蔓盖住。”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咕哝,二狗子突然指着东南方哆嗦:“火、火光!”
  隐约有橘色光点在林间明灭,陆川瞳孔骤缩——那是手电筒的防雨罩在反光。
  “继续干活。”
  他抓起浸过马尿的竹签往岩缝里插,腐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铁柱带三个人去北坡,剩下的跟我清理痕迹。”
  凌晨三点,露水把裤腿浸得能拧出水来。
  后山的风带着一股子湿冷,像是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的寒气,顺着人的裤管往上蹿,一直凉到心里。
  陆川抹了一把脸上的露水,低声说道:“走,去看看那些是什么人。”
  铁柱和二狗子紧跟在他身后,三个人弯着腰,像山猫一样灵活地穿梭在树林里。
  月光被浓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川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川哥,你说会不会是人是人是……”
  二狗子压低了声音,但颤抖还是出卖了他的恐惧,“会不会是山魈?”
  “山魈你个头,”
  铁柱低声骂了一句,“山魈会用手电筒?别自己吓自己!”
  陆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们继续前进。
  在这深山老林里,除了野兽,更可怕的是人心。
  大约摸索了半个小时,他们终于靠近了光源。
  借着树叶的缝隙,陆川看清了那伙人的真面目——五个男人,穿着统一的迷彩服,手里拿着的不是猎枪,而是清一色的军用弩,弩箭上闪着寒光,一看就是喂了剧毒。
  “这帮人,来者不善啊……”
  陆川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
  他注意到其中一个男人背包上的图案,那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雪豹,栩栩如生,透着一股狠厉劲儿。
  “雪豹?这不是北面那伙人……”
  陆川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北面那伙人,可是出了名的亡命之徒,专门干些倒卖文物的勾当,
  手段狠辣,在黑市上臭名昭著。
  “老大,咱们就在这儿分开吧,”
  其中一个瘦高个男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带两个人去北坡,你们去东边,速战速决。”
  “记住,目标是……”
  瘦高个男人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借着手电筒的光亮仔细端详了几秒。
  “就是这个玩意儿,只要找到它,咱们这辈子吃香喝辣都不愁了!”
  照片上是一株通体雪白的植物,花瓣晶莹剔透,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的光芒,正是传说中生长在深山腹地的“幽冥雪莲”。
  “妈的,这帮王八蛋,居然打起了幽冥雪莲的主意!”
  陆川暗骂一句,幽冥雪莲可是国家一级保护植物,极其稀有,这帮人为了钱财,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他用手势示意铁柱和二狗子分别绕到对方背后,自己则猫着腰,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