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屿白始终板着脸,阴郁的气质让佣人都不敢靠近。
  “你又耍什么花样?知道小雪睡眠不好,故意吓她?”
  他的声音冰冷,还带着一丝愠怒。
  苏诺闭了闭眼睛,她知道,他生气了。
  而且很生气。
  只因为她吓到了莫小雪,他就这么生气,她早该知道的。
  身体本能的害怕让她下意识开始道歉,甚至没为自己辩驳一句。
  “对不起……”
  “够了,除了这三个字,你还会说什么?”
  段屿白愤恨地看着她,拽着她的衣领将人拎起。
  段母看不下去,赶紧拍掉他的手。
  “段屿白!她是你妹妹,你这是在干什么?”
  “小诺,你,你也真是的,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吓唬人做什么?快点回去换一件衣服,怎么还穿这件呢?”
  苏诺还穿着那件礼服,上面有些星星点点的污秽还没有处理干净。
  她看到段屿白下意识去厨房找纸巾擦了擦手。
  是啊,他刚才碰到她肮脏的衣服,他一定很恶心吧?
  苏诺木讷转身,想要回房间,却听到段屿白冷漠声音响起。
  “既然这么喜欢折腾,那就别住客房了,直接让她住一楼,不是还有一个杂物间能住人?”
  “少爷,杂物间还有不少盒子。”佣人在一旁小心提醒。
  段屿白冷嗤,“那不是正好?什么人住什么地方,还不去办?”
  苏诺抬起头对上他冰冷的眼神,下意识低下头。
  “是,是,我都可以,杂物间很好,很好。”
  段屿白烦死她这种唯唯诺诺的模样。
  这是她的新手段?这么多年,她的花招还真是多。
  他倒要看看她还能为了博同情装到什么时候!
  不过几分钟,佣人就一脸为难地拿着垃圾桶走了出来。
  “少爷,夫人,这……”
  垃圾桶里就是已经被剪碎的衣服。
  莫小雪捂住嘴巴,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
  “苏小姐,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能这么糟蹋衣服,这些都是段伯母之前买给你的,你怎么能这么糟蹋东西呢?”
  “不知悔改!”段屿白吐出四个字。
  “对不起。”
  苏诺下意识又要跪下,段母赶紧扶住她。
  “小诺,你这就太任性了,小雪也是好意,你这……算了,妈妈改天再买给你。”
  段母又抱歉地看向莫小雪,“小雪啊,你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不然明天又要头疼了,你想吃什么,明天早上让阿姨给你做。”
  “谢谢伯母。”莫小雪甜甜地笑了笑。
  随即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之前家里总给段总送红枣燕窝粥,每次段总都会给我吃,吃过我就觉得一天精神饱满,要是能喝粥就好了。”
  她笑得甜蜜,语气也隐隐带着一丝暧昧。
  苏诺的身子抖了抖,心痛密密麻麻地传来。
  红枣燕窝粥,那是她给段屿白做的。
  每天燕窝泡发就要四五个小时,还要一点点清理干净,又要熬粥。
  每次至少都要花费几个小时。
  她即便早早起来,那也只能中午给段屿白送过去。
  段屿白从没在她面前喝过,也从没拒绝过她送粥。
  原来都是给了莫小雪。
  看着大家有些古怪的表情,莫小雪小声问道:“是之前的阿姨不在吗?我就随口一说,不喝也没关系的。”
  “在,当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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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屿白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既然睡不着,那你就煮粥吧。”
  “不准弄出动静!”
  他不再理会众人,大步朝着二楼房间走去。
  “是,是,我知道,知道的。”
  苏诺唯唯诺诺点头,不敢说一个不字。
  莫小雪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可面上仍旧是抱歉的语气。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是苏小姐做的,还以为是段总看我辛苦,特意让人送来的。”
  “如果苏小姐觉得麻烦……”
  “不,不麻烦,不麻烦的,我可以,可以!”
  苏诺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几个月的折磨,已经让她下意识养成了服从的性格,从不敢拒绝任何事情。
  段母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摇头,又嘱咐两句这才回到房间。
  等所有人都走了,池翎提着一个小箱子走了过来。
  “大小姐,回房间吧。”
  苏诺抬起头,双眼空洞地看着他。
  池翎仍旧面无表情,用眼神示意她跟上自己。
  苏诺几乎是下意识抬腿跟上,然后两个人来到了狭小的杂物间。
  即便是段家的杂物间,那也要比园区肮脏阴暗的地下室好太多了。
  池翎手脚麻利地将地上的箱子都整齐摆放好,然后推开了一个小小的气窗。
  冷空气吹进来,苏诺下意识抖了抖。
  然后身上就被披上了一个温暖的毛毯,竟然是她以前在迪士尼抽奖送的毛毯。
  当时她觉得掉价,又是不喜欢的灰色,从来没用过。
  不知道池翎是从哪找出来的。
  这一刻披着她最鄙夷的毛毯,她竟觉得无比安心。
  这东西在段家没人喜欢,没人在意,就和她一样,反倒能给她一丝安心。
  池翎拍了拍箱子,“大小姐,你的衣服,如果还需要什么,告诉我。”
  “谢,谢谢,谢谢你。”
  苏诺受宠若惊,语气都有些激动。
  池翎转身离开,似乎叹了口气,苏诺并没有听清。
  过了几分钟,他又敲了敲门,“可以进来吗?”
  “可以。”
  苏诺呆愣地看着门口,池翎并没进来,只是将医药箱放在门口。
  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苏诺。
  “苏小姐,起身强大,才能不被欺辱,明白吗?”
  “明白,明白。”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
  池翎似乎又叹了口气,这才关上房门。
  苏诺只觉得鼻尖发酸,过了好一会才颤颤巍巍去拿医药箱。
  一个小时后,等她简单处理好身上的伤口,她换好衣服蹑手蹑脚来到了厨房。
  莫小雪要喝燕窝粥,那就要提前泡发。
  这是段屿白的命令,她不敢违抗。
  别墅漆黑一片,只有外面的月光能照射jin来。
  她不敢开灯,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又要遭到责骂。
  她知道,段家或许没人会打她。
  可她怕。
  有些恐惧深入骨髓,再也不能拔除。
  只是她没发现,二楼的楼梯上始终站着一个人,目光幽深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