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炭火噼啪轻响，屋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细微声响。
萧玦说完那句话，便别过脸，耳尖却悄悄泛出一点淡红。
我望着他，心底五味杂陈。
“这么多年，你就从来没想过直接同我说明？”
我轻声问道。
萧玦嗤笑一声，伸手拨了拨炉子里的炭火。
“说了又能如何？那时候你满心满眼全是裴衡。”
“我就算把心挖出来摆你面前，你也只会当成恶意嘲弄。”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我脸上，语气认真下来。
“如今你爹沉冤得雪，枷锁已经卸掉。”
“我只是想问你，往后，要不要试着同我好好过日子。”
“若是相处不来，我也可以放你自由，谢家的安稳，我依旧会保。”
这番话，没有胁迫，没有算计，把选择权完完整整交到我手上。
经历过裴衡那一场蚀骨焚心的情爱，我早已经不敢轻易再谈欢喜。
爱太重，恨太痛，我满身伤痕，实在没有力气再去轰轰烈烈爱一场。
可萧玦不一样。
在所有人都避之不及，视我为罪臣之女的时候，是他伸手拉我出地狱。
他看见我最狼狈不堪的模样，却从没有轻贱过半分。
我沉默良久，缓缓抬起眼。
“萧玦，我没办法一下子就全心全意待你。”
“但我不想再回头沉溺于旧梦。若是你不嫌我，我们便试一试。”
萧玦瞳孔微微一缩，愣了一瞬，随即大步上前，伸手将我轻轻揽进怀里。
怀抱宽厚温热，没有半分强迫。
“早该如此。”
他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雀跃，嘴上依旧不肯服软。
“总算长了一回眼光。”
我被他逗得浅浅一笑，积压许久的沉郁，散了大半。
就在气氛稍稍缓和之时，院外护卫匆匆叩门，神色凝重。
“世子，夫人，裴衡来了。他执意要见谢夫人，拦都拦不住。”
听见这个名字，我心口微微一沉。
我以为公堂雨夜一别，我们就已经彻底两清。
没想到他依旧不肯放手。
萧玦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告诉他，不见。让他回去。”
护卫面露难色。
“属下说了。可裴衡拿出和离书，说是在胁迫之下签订，并非本心。”
“若是夫人拒不相见，他便要上呈三司，申请撤销。”
“一旦文书撤销，夫人那便是……重婚。”
重婚二字像一块冰，砸落在屋中。
我浑身一僵。
我不怕自己身陷罗网，可我爹刚刚洗清冤屈，绝不能再度卷入风波。
萧玦帮了我这么多，我更不能拖累定国公府蒙受污名。
萧玦一掌拍在桌案上，杯盏震得叮当乱响。
“他竟拿律法当做胁迫人的武器。”
门外，裴衡的声音遥遥传进来，清晰地落进屋内。
“明棠，我不闹，我只求你，给我三日。”
“你同我回去一趟。三日结束，你若依旧决意跟随萧玦，我绝不纠缠。”
“你若是拒绝，我即刻便递状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