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繁星铺满深空的夜晚,傅沉澈陪唐繁在院子里看星星。
他指着夜空里极其明亮的那颗星,“那是金星,对吧?”
“你记忆力真好。”唐繁点头,靠在傅沉澈的怀里。
忽的,她问傅沉澈,“你也快要功成名就了,你会回去找你的家人吗?”
“我妈妈不在了,我父亲……”
傅沉澈停顿了一下,才说,“我才一岁的时候,他们就离婚了,我妈死得早,我也不知道我的父亲,欢迎不欢迎我。”
“你很向往亲情吧?”唐繁又问。
傅沉澈没有说话。
像他们这种人,自幼颠沛流离,心中总会幻想安稳,会幻想父慈母爱家庭和睦。
越是缺失什么,心中就越是向往什么。
他也一样。
从未开口说,并不是就不需要。
他也想要有一个家,亲人之间相互信任,相互扶持,彼此在乎。
他也想。
可是,他也怕。
如果他不是家里期待的存在,那该是多么的绝望?
就在傅沉澈心情忽然凝重的时候,唐繁忽然开口,“你可能不知道,我也是北城的。”
“嗯?”
傅沉澈疑惑至极,“你是北城的?”
“北城唐家。”
唐繁说,“我妈和我爸也离婚了,我自小就被妈妈带走,前些年我爸也找过我,但是,我不太喜他,就拒绝跟他回北城。”
“后来被他打扰的烦了,我还干脆搬了家。”
“为什么?你不想要家人吗?”傅沉澈追问。
“不过是个便宜父亲罢了。”
唐繁摇头,感叹,“他找我,多半是想忽悠我,骗取我妈的遗产罢了。”
“他有一次来找我,自己都说漏了嘴,一个见钱眼开的家伙罢了。”
对于唐繁的事情,傅沉澈知道的并不多。
在此之前,他只知道她很厉害,是A国的一名特工。
关于其它,傅沉澈也从未问过。
这是唐繁第一次敞开心扉,说她自己的事情。
耳边,是唐繁悠悠的声音:
“我五岁的时候,妈妈被人残忍杀害,当年我也被选中进入特工组训练。”
“我要为妈妈报仇,所以我接受了一切训练。”
“六岁拿刀,七岁扛枪,八岁……”
“我是国家的人,守卫国家安定,为国家的安稳做出微不足道的贡献。”
“我智商高,学什么都快,被我抓住的不法之徒非常多,我杀死的亡命之徒也不计其数,我救过很多无辜的人。”
“我曾发誓,要是抓光天下所有的杀手,要捣毁所有培养杀手和佣兵的组织,还有贩毒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只要这些人都消失了,就不会有多余的牺牲,国家也会更加安定……”
唐繁简单的说了一些自己的经历,傅沉澈才发现,她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因为智商测试过高,对她的要求和期望也就更高,需要做的事情,也就更多。
在正义这一块,唐繁从头到尾,都没有错。
而他们很是默契,当年相遇的不愉快,谁都没有去提。
仿佛有一道封印,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都封印了起来。
傅沉澈心中没有怨言,甚至更多是理解。
如果换成他是唐繁那样的身份,或许也会做那样的事情。
他是杀手,手上沾满了鲜血,那些亡魂里有该杀之人,也有无辜者。
身为杀手,是没有选择目标权利的。
他应该是唐繁职责和意识中,绝不放过的那种人。
可他却多次在唐繁手里存活了下来。
若是换成别的特工遇到他,恐怕他早就变成了一具尸体,如今坟头草都枯了几波了吧。
不仅如此,唐繁帮他们洗白了海川集团,教会他写一手漂亮的字,教会他游走商场的一些手段和布局。
那次他引开追兵,也只是更多希望唐繁能活着出去,让海川集团不要被嫁祸波及。
可最终,又是唐繁救了他。
在不知道唐繁是官方特工之前,他也觉得这个女人心狠手辣,脑子多少有点大病。
可在知道她是身份后,他实在没有资格,再那样评价她。
甚至可以说,唐繁在她行动职权范围里,给了他最大的仁慈和放纵。
唐繁仰躺在傅沉澈的腿上,曲着腿,满眼都是夜空的点点繁星。
她从训练开始,就在接触鲜血,无数次看着生命从眼前流逝。
她狠辣无情,封禁了所有感情。
面对敌人,也从来不心慈手软。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对这个少年郎次次放过。
这还是她特工生涯里,唯一一个放过的……杀手!
没有之一。
“少年郎。”
唐繁忽的喊了一声。
傅沉澈低头,看着她的脸庞。
月光下,少女的脸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轻声回应,“嗯。”
“你眼里有光。”
傅沉澈,“?”
这是什么意思?
唐繁没有解释,而是伸出手,向夜空指点,“就像那些星星一样。”
“小繁。”傅沉澈的手,捧着她的脸,还是决定给她坦白,“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在听呢。”
他将海川集团的现状,和自己目前的处境如实告知。
最后又说,“我贪心,我都想要。”
“嗯。”
唐繁点头,脸上笑容依旧,“贪心没错。”
“所以,我暂时要将你藏起来。”傅沉澈又说,“大哥他们要是知道,肯定会阻扰,我不愿将你卷进来。”
也不能破坏和叶逍遥他们之间的情义。
他需要多一点的时间去周旋。
他还说,“等海川集团做大做强,等我足够能力两全时,我带你去坤岛,让所有人认识你。”
“好啊。”
唐繁点头,“那你一定要将我藏好哦。”
“你不生气吗?”傅沉澈问。
他一直不敢说,就是怕唐繁会生气。
没有女孩子愿意接受藏起来见不得光的感情。
更何况唐繁这样优秀,又万丈光芒的女子。
实属是他高攀了。
“只要是你,别的都无所谓。”唐繁淡淡的说,并无半点不悦。
反而还再次提醒他,“少年郎,你可千万记住,要将我藏好了,别让人找到我。”
“小繁,你为什么这样好?”
傅沉澈是感动的。
唐繁笑了笑,手指从他眉骨地方划过,“因为你是我的少年郎呀。”
“我不会让你久等,最多三年,不论那时是如何处境,我都会将你介绍给所有人认识。”傅沉澈承诺道。
“好啊。”
唐繁依旧笑颜如花,点头答应,“三年后,我二十一,你近二十五,正是婚嫁的好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