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繁昏迷了近五十个小时。
醒来时,唐翊在旁边等。
满身是伤的她被裹成了木乃伊。
脖子僵硬的转动,在病房里一番搜索,发现只有唐翊一人。
唐翊正在用棉签沾水给她涂嘴唇。
“找什么呢?”唐翊不解的询问。
“没什么。”唐繁否认,转而问,“那个实验基地怎么样了?”
“国家着手处理,证据确凿,所有涉事人员,全都会被处理。”
唐翊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件事情牵涉过广,最快都要三个月才能处理结束,但不会被公布出去。”
唐繁松了一口气,重新闭上了嘴。
那个实验基地背后有军…部…激进分子做保护伞,加上三十来年的沉淀,事件盘根错节,这次国家出手要是能将残枝末梢全都拔除干净,那就再好不过了。
一个国家,怎么都会有阴暗面的存在。
好在这次事件过后,唐家这些年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将消失。
唐家丧命的人,也会得到正名。
不过……
见她情绪不佳,唐翊猜到她是为什么,又出了声,“负责这件事追查的是楚家,楚将军说了,姑姑保存证据有功,也是受害者,应当是不会追究一开始的责任。”
唐星一开始,是里面的实验员。
可后来她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便想要退出,后又成为试验品。
已经转变成了受害者。
况且这件事不会公开处理,功过相抵,完全可以不被提及。
唐繁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就听到一声重响。
是唐翊将水杯重重的放在了桌上。
唐繁忙睁眼,就看唐翊黑着脸。
刚刚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变脸了?
“等你恢复了,我再跟你算账!”唐翊生气的说。
唐繁无语,“哥,我都九死一生了,你还要跟我算账?”
“这么大的事情,关乎整个唐家的前程和未来,更是关乎两位亡故叔叔和姑姑的名誉,哪儿轮得着你去冒险?”唐翊冷了声音,“就算要做,也应该我去做!”
“我从小接受训练,哥你可没有我这样的身手,你连我都打不过,怎么去做?”唐繁跟他犟上。
“你……”
唐翊被噎了一下。
的确,在身手上,他不如唐繁。
毕竟他从小没有吃什么苦,不像唐繁,自小就接受了高强度的非人训练。
唐翊气得脸色都青了,恼怒的问,“既然你早打算独自去做,又为什么要通知我?还要等我去北城跟我见面?”
“因为哥会想办法救我。”唐繁如实说,“可要是哥哥被他们带走,我除了带人去劫持,应该没有别的办法救你。”
可真要是带人去劫持,这A国她们就待不下去了。
她和唐翊,都会上军事法庭,还会牵连唐家。
告诉唐翊,就是让唐翊有心理准备,然后尽可能的救她。
唐翊咬紧了后槽牙,鬓角动了动。
唐繁说,“哥,我知道这件事有多难,我死了没关系,但你要是出事,唐家怎么办?弟弟妹妹们年纪都还小,你总不能让我一个女流之辈去接管唐家。”
“我给自己定了一个极限,二十四天,这也是我曾经执行任务遇到危险撑到最后的极限,如果这个时间里我不能活着出来,那我一定要把事情往烂了搞。”
“我曾有一腔热血报效祖国,虽然未曾错杀过一人,但是一想到是为那些人挣军功,我就觉得恶心。”
“我心中的的信仰坍塌,也就顾不上什么大局,我只想唐家的悲剧从我这里结束,什么国家的名誉,什么世界讨伐A国,我都不在乎,我只希望唐家不会再有无畏的牺牲。”
“哥,其实我也怕死,但是,我怕唐家的悲剧不停,当年二爷爷以退下军政的代价保我一命,我的这条命,就是唐家的,我早就做好为唐家牺牲的准备。”
她纵然虚弱,声音也很轻,可听在唐翊的耳朵里,却是那样的铿锵有力,震耳发聩。
谁说女子不如儿郎?
自当年二爷爷带回唐繁,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妹妹开始,他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妹非常的出色,并不亚于他。
甚至,比他更加惊才绝艳。
唐翊重新端起水杯,用棉签给她沾了沾唇,“小繁,你可想过,要是你真的出了意外,我怎么向二爷爷交代?”
“你要记住,你的唐家的公主,你要做什么,唐家都会站在你身后,但遇到危险,你要学会躲着,懂吗?”
“唐家还有男人,怎么也不该是你去出头。”
“嗯,我以后知道了。”唐繁点头。
不会有以后了。
这件事情尘埃落定,唐家又彻底转商,不会在卷入军…事和政…治里的是非恩怨了。
以后的唐家,就是单纯的商人。
唐翊松了一口,脸上的不悦也早就消散。
他叮嘱唐繁,“以后有事情,第一时间跟哥说,也不能动不动就对哥下手,明白吗?”
“嗯。”
医生过来带唐繁去做检查,检查完,人也不再继续留在监护室,进入了普通病房。
得知唐繁醒来,很快楚穆就带人过来,“唐繁,我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方便吗?”
“可以。”
楚穆询问,唐繁没有隐瞒尽数作答。
结束后,楚穆问唐繁,“你为国家揪出这么一群丧心病狂的恶徒,需要什么奖励?”
“我可以给你恢复特工身份,你的功勋也会尽数恢复。”
“不了。”唐繁摇头。
楚穆怔了一下,又说,“既然你不愿意重回,那需要签署一份保密协议,这些事情,你不可能对旁人提起。”
唐繁当然清楚,没有拒绝。
因为受伤的缘故,她签的字写得特别丑。
楚穆没有立刻离开,“唐繁,我能问你一个私人原因吗?”
“楚将军请讲。”
“你和傅沉澈之间,究竟怎么回事?”
楚穆看了一眼旁边的唐翊,又说,“我以为你当初拒绝我儿楚霆,出为了傅沉澈,但是那日我听唐翊说,你只当傅沉澈是替身?你爱的人,莫非是贺家那位少爷?”
贺家贺世年。
一个跟傅沉澈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
唐繁皱了皱眉头,说,“是有些误会。”
“那你爱的人,究竟是傅沉澈还是贺世年?”
唐繁有些难以启齿,说,“他姓傅。”
之所以难以启齿,是因为之前记忆被隐藏,她和傅沉澈之间的那些记忆太过不愉快。
本来婚姻三年那会儿还算和谐,至少没有恶劣冲突。
反而是离婚之后,冲突不断。
傅沉澈没有对她客气。
当然,她也没有手软到哪里去。
可是,她能凭借记忆里一点依稀的轮廓,爱上跟傅沉澈长得一模一样的贺世年,就足见她有多爱那个男人。
那份深爱,就算被催眠记忆遭封锁,也能重新被唤醒。
如果那个时候出现的不是贺世年,而是傅沉澈,或许,就没有那么多的误会了。
“明白了,就还挺好的,眼光不错。”
楚穆笑了笑,带着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