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孕吐随军,我成了国家首席谈判官 > 第215章 钢印上的番号
  电话那头,宋雄关倒抽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那些试图掌控全局的念头,在这盘牵扯到国家最高机密的棋局面前,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小姝……”
  他开口,声音干涩,带着几分害怕和庆幸,“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着。”
  林姝的回答,简单却又笃定,
  “静默,潜伏,等着。沪上的戏,照演。津门的网,收得更深。我们什么都不要做,看他们,到底想怎么唱这出戏。”
  “好。”
  宋雄关应下,他挂断电话前,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小姝,你……照顾好自己。”
  那份迟来的关心,林姝已经收到了。
  “我知道了。”
  她轻声回答。
  电话挂断,屋里,又安静了。
  陆津言还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因那通电话里蕴含的惊天信息而紧张。
  他看着林姝,看着她那张因极致推演而泛起不正常潮红的脸,
  心里那股被蒙在鼓里的愤怒、对未知危险的恐惧,以及被她再次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害怕,深深的愤怒了。
  怒的不是她算计了一切,而是怒她连自己都算计了进去!
  怒的是自己的无能,是在这盘他连边角都看不清的棋局里,他连保护她的资格,都显得如此可笑!
  他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冲到那张巨大的红木老板桌前,
  伸出双臂,用一种近乎失控的力道,将上面所有被林姝铺开的图纸和文件,全部狠狠地扫落在地!
  “哗啦——” 纸张,纷飞如雪。
  “林姝!”
  他低吼出声,那双熬得赤红的眼用力的瞪着她,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颤抖,
  “第七四三厂……你才刚推断出这个地方,就敢把手伸进去?!你有没有想过,这背后牵扯的是什么?走错一步,我们所有人都得给你陪葬!”
  “你拿自己的命当赌注,拿我们所有人的安危去豪赌……在你眼里,这盘棋就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股被他强行压抑了几个月的暴戾与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林姝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燎原的怒火。
  她的脸色,一点点地白了下去。
  那不是被吓的。
  是累,也是后知后觉的沉重。
  当那推演的火焰熄灭,支撑着她的亢奋退去,名为“第七四三厂”的巨大阴影才真正压了下来,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而男人的怒火,是点燃这所有疲惫的最后一根火柴。
  她靠在轮椅的靠背上,那双总是清亮如星辰的眼,黯淡了下去,蒙上了疲惫。
  “陆津言,”
  她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他那片滔天的火海上,“我有点……冷。”
  那几个字,兜头浇灭了他所有的怒火。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片化不开的倦意,看着她蜷在轮椅里、单薄得仿佛一碰就碎的身体。
  他的愤怒,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快速上前一步,弯下腰,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将她抱到那张巨大的席梦思床上,放下,拉过那床厚实的鸭绒被,将她从头到裹好。
  然后,他拉过椅子,就那么坐在床边看着她。
  林姝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想发火又不敢,想关心又不知从何下手的憋屈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朵在冰原上,悄然绽放的雪莲。
  她伸出那只没有输液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来,轻轻拉了拉他那件因为愤怒而起了褶皱的军装衣角。
  “陆津言,”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病中的沙哑和任性,“我一个人,睡不着。”
  陆津言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带着一丝狡黠和依赖的眼,心里那座由理智和原则筑起的冰山,轰然倒塌,溃不成军。
  他没再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脱掉军靴,掀开被子的另一角,和衣躺了上去。
  他刻意地,隔开了一段距离,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林姝却主动地,朝他那边,挪了挪。
  她将自己那只冰凉的手,塞进了他滚烫的、布满了厚茧的掌心里。
  陆津言的身体,又是一僵。
  他没有抽开。
  他反手,将她那只小得不像话的手,紧紧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然后,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她,伸出另一只手臂,将她,连同那床厚实的被子,一起,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林姝一动不动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让她心安的烟草和阳光的味道,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刀已归鞘,盾已归位。
  这一仗,总算,可以暂时,歇一歇了。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纷纷扬扬,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这一夜,林姝睡得格外安稳。
  那句在梦里反复出现的“别走”,没有再响起。
  第二天,天光大亮,林姝是被一阵浓郁的鸡汤香气唤醒的。
  她睁开眼,就看到孙姨端着一个托盘,小心翼翼地从外面走进来,一边走还一边念叨:
  “哎哟,这雪下了一夜,路滑得很。林同志醒啦?陆首长守了您一夜没合眼,天不亮就让我去炖汤了,说您耗神厉害,得好好补补。”
  孙姨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托盘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上面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旁边还有一小碟切得整整齐齐的糖醋小排。她看了一眼坐在床边椅子上、身上还带着寒气的陆津言,识趣地退了出去。
  “醒了?”
  陆津言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宿醉般的沙哑。
  林姝看着他,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黑胡茬,和那双熬了一夜、却亮得惊人的眼,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你不去训练?”
  “请假了。”
  陆津言的回答,简单粗暴。
  他坐在床边,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剔了骨的排骨肉,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张嘴。”
  又是这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姝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霸道模样,没再反抗,顺从地张开了嘴。
  酸甜的滋味,在味蕾上炸开。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沉闷而独特的引擎轰鸣声。
  不是外面大院里那些普通的军用吉普,这声音更低沉,更具压迫感,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停在了楼下。
  陆津言喂食的动作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还不等他起身,门外响起三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节奏标准得像节拍器,敲在人心上。
  陆津言放下碗筷,起身挡在床前,高大的身躯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他沉声问:“谁?”
  门外没有立刻回答,静默了几秒后,一个极其冷静、毫无感情的男声响起:“陆津言同志,我们是总参七部的。奉命前来,拜访林姝同志。”
  总参七部!
  陆津言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番号,他只在最高级别的保密会议上听过一次,一个连他都无权过问的部门。
  他拉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身形笔挺,气质锐利。虽
  然是便服,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军人铁血气息,比军装更慑人。
  为首的男人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递过来一本墨绿色的证件。
  封皮上没有字,只有一个烫金的徽记——齿轮在外,五角星在内。
  国营第七四三厂!
  那冰冷的金属徽记,印在陆津言的眼里。
  他刚刚才知道的秘密,现在,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林姝同志,”为首那人目光越过陆津言,落在病床上的林姝身上,眼神里没有探究,没有审视,只有公事公办的平静,
  “我们奉命,接您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