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迟屿下车后，没有看迎上去的叶蓁。
他的视线越过补光灯，落在我烫红的手上。
再往后，是烧得发黑的纸箱。
他脸上的喜色一点点没了。
叶蓁没察觉，还举着手机往他面前凑。
“迟屿，惊喜吧？”
“我替你把地下室清了。某些人带来的垃圾，堆得都快发霉了。”
迟屿盯着火里的半截信纸。
上面还剩三个字。
妈妈，我。
那是他的字。
“谁让你动的？”
叶蓁一顿。
“啧，你先别急。”
“你就是太惯着她。她把娘家破烂搬进来，不就是吃准你心软？”
她指向我，语气全是替他委屈。
“我帮你做恶人，你还凶我？”
迟屿走到焚化桶前，徒手扯出那件烧了一半的男童睡衣。
他捏着焦黑的衣角，声音发紧。
“这件衣服，是我五岁那年穿的。”
“那只熊，是我妈缝的。”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弹幕瞬间炸开。
叶蓁嘴唇动了动，又很快稳住。
“不可能。”
“你的东西我都见过。地下室明明是她住进来以后才整理的。”
“是她整理，不是她带来的。”
迟屿抬眼看她。
“我怕自己忘记每样东西放在哪里，求她替我编号。”
叶蓁下意识后退半步。
“那，那照片呢？”
“照片总是她家的吧？”
我把抢回来的半张照片递过去。
迟屿只看了一眼，手指便抖了。
“这是我和我妈。”
他翻过残片。
背后还有他五岁时写下的歪字。
【妈妈和小屿，永远不分开。】
迟屿盯了几秒，忽然问叶蓁：
“你刚才说，这是谁家的全家福？”
叶蓁嘴唇发抖。
直播间里，有人把她那句“一家子都挺会卖惨”重新刷满屏幕。
叶蓁的助理悄悄往后缩。
迟屿却叫住她。
“手机别关。”
“你们不是喜欢直播吗？继续。”
叶蓁脸色终于白了。
“迟屿，我不知道。”
“她一句都没解释清楚，还故意激我。你不能全怪我吧？”
我抬起烫伤的手。
“我说过，不能碰。”
“秦姨也说过，不是我的。”
迟屿看向满地碎片。
“怀表呢？”
叶蓁没说话。
我指了指她脚边。
碎裂的表盘还沾着她的鞋印。
迟屿弯腰捡起怀表。
院门外又传来开门声。
一名头发花白的女人扶着车门下来，怯生生地看向院子。
她看见迟屿手里的怀表，突然按住胸口。
“小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