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哲学:欲望还是贪婪
◆欲望与效用的幸福怪圈
◆在鱼与熊掌之间该如何做出选择
第一章 人性的哲学:欲望还是贪婪
为什么两个渔夫有着不同的人生结局
一般传统伦理认为欲望是万恶之源,但在经济学家眼中,人的本性是利己的。这种利己,是人生存时对物质利益和精神利益的需求。这种需求,就是欲望。
经济学家认为欲望是人自身提高和社会进步的推动力。正是由于欲望的无限性,人才会不断提高,社会才会不断进步。吴宇森的电影《赤壁》里面,曹操也说欲望使人年轻。不过,欲望并不意味着无止境的贪婪。
大海边住着两个渔夫。第一个渔夫每天只打几条鱼,然后拿到市场上去卖掉,以维持自己的生活。剩下的时间,他就躺在沙滩上晒太阳。
第二个渔夫则不同,他每天起早贪黑,不停地打鱼。第一个对第二个的做法感到很不理解,便问道:“你这样不停地打鱼,是为了什么?”第二个渔夫说:“为了挣更多的钱。”
第一个很疑惑,问道:“咱们卖鱼的钱够用了,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有了更多的钱,就可以买一条大船。”
“买船又是做什么用?”
“打更多的鱼,卖更多的钱。”
“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我要用更多的钱买更多的船,组建船队。”
“要船队干什么?”
“去赚更多的钱。”
“你一定是疯了!”第一个渔夫觉得不可思议。
第二个渔夫没有理会他的惊诧,得意地说:“等我有了足够的钱,就在海边修一座别墅,雇人打鱼,然后我就可以在沙滩上悠闲的晒太阳了。”
第一个渔夫很不以为然:“你看我现在不正躺在沙滩上晒太阳吗?你何必费那么大劲呢,现在跟我一起躺着吧!”第二个渔夫听了,不再理会他,继续去打自己的鱼。
几十年过去了,第二个渔夫经过艰苦的打拼,已经成为一家渔业公司的大老板。他在海边建起了一栋豪华别墅,没事的时候他会躺在院子里悠闲的晒太阳。而第一个渔夫,已经变成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他依然靠打鱼为生。不过他的体力已不及当年,早已没了躺在沙滩上睡觉的闲工夫,他每天倾尽全力打的鱼也只能勉强维持生活。
相同的环境,不同的欲望,让两个渔夫的结局不同。有欲望是好事,但过分追求反而会适得其反。欲望是人正当的要求,它与人满足欲望的能力应该是匹配的。欲望是以自己的能力可以满足的,或通过正当途径的努力可以实现的。贪婪则是要去满足无法实现的欲望。
欲望和贪婪有着不少共通点,但这两者间实际上有着本质的区别。马斯洛将人类的需求分为几个层次,只有在低层次的需求得到满足后,才会产生新的欲望,而最高层次的自我实现是无止境的。这就是说,人的正常欲望随能力的提高而产生。
比如,一个有能力的人想买一辆车是正当的欲望,还能促进汽车业的发展和经济的繁荣。但一个食不果腹的人想马上要一辆汽车,就属于贪婪。不切实际地想做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会使欲望变为贪婪。
明代有位名叫刘之卿的人,在他写的《贤奕篇》里有个“王婆酿酒”的寓言。
王婆以酿酒为生,有个道士常到她家喝酒,一共喝了几百壶酒但从没给过钱,王婆也不和他计较。这天,道士对王婆说:“我喝你那么多酒,也没钱给你,就给你挖一口井吧。”井挖好后,里面涌出来的全是好酒。
王婆一下子发了大财。道士在云游四方后又回到王婆家,问她酒好不好。王婆回答道:“酒倒是好,就是没有用来喂猪的酒糟。”道士听说,哈哈大笑,顺手在墙上写了一首打油诗:“天高不算高,人心第一高。井水做酒卖,还道无酒糟。”写完便扬长而去,这以后那个井里再也不出酒了。
井里出酒,已经满足王婆卖酒的需求了,但她仍希望井里既出酒又出酒糟,显然这是王婆不正当的欲望。于是欲望变成了贪婪,道士收回法术惩罚了王婆。
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肯定了由欲望产生的利己的合理性,但他严格区分了利己与贪婪。他在《道德情操论》一书中又说明利己的人应该如何控制自己的私欲和行为,使得由利己的人构成的社会也是一个有道德的社会。亚当·斯密是明确反对贪婪的,他承认利己,但又要求以道德克制贪婪。
欲望推动人努力工作,而贪婪会使人犯罪。当你满足了基本生活需求之后想买车,你就会为实现这一目标而努力工作,这有利于整个社会。但如果是贪婪,每天只想迅速发财,就很可能走上犯罪之路。
防止欲望变为贪婪的办法,就个人而言是提高自身的道德自律。但仅仅依靠自律显然是不够的,作为一个社会还需要有制度上的防范,这就是法律的威慑力。对那些贪婪犯罪者的严惩正是要给其他人以警示,正如道士对王婆的惩罚使她连酒也得不到一样,道士不仅是在惩罚王婆的贪心,而且还是在警告后人别学王婆的样子。
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一个欲望满足后,会产生新的欲望。正是这种无限性推动了人类社会的进步。从这种意义上说,欲望是社会进步的推动力。如果人没有了欲望,没有了满足欲望的追求,社会就无法进步。经济学家对欲望的肯定是历史的进步。我们需要做的是,把控好欲望,不要放任它变成贪婪。
为什么到了婆家不能一直做好事
《世说新语》贤媛篇里有这样一则故事:三国时,吴国有个叫赵姬的女人,闺女出嫁前,她神色凝重地叮嘱道:“到了婆家,你可千万不要做好事吆。”闺女不解,思考后小心翼翼问母亲:“您不让我做好事,那我可以做坏事吗?”母亲立刻正色道:“好事都不能做,更何况是坏事!”
这位母亲正是深谙“边际效应递减”规律。母亲担心女儿一直做好事,婆家会认为这个媳妇天生就是这样,对她所做的好事不会记在心上,反而会有更多的要求,甚至不允许她日后出现一点点的细小差错。
余嘉锡在其《世说新语笺疏》中对赵姬的话语心生感慨,他说:“盖古之教女者之意,特不愿其遇事表暴,斤斤于为善之名,以招人之嫉妒,而非禁之使不为善也。”好事不是不可以做,怕的是他人习惯了这样做,甚而认为天生就该这样做。最可怕的是,说话管用的人把做好事者当典型,号召大家来学习,搞得做好事的下也下不来,坏也坏不了,苦不堪言。
1938年,茨威格写了一部小说《同情的罪》——奥匈帝国年轻的军官霍夫米勒偶然结识了贵族姑娘艾迪特。艾迪特下身瘫痪,不能行走。霍夫米勒对艾迪特的不幸深表同情,经常怀着悲悯的心灵去探望她,抚慰她。时间久了,艾迪特爱上了英俊善良的霍夫米勒,她认为霍夫米勒是出于对她的爱才到自己家里来的。后来,艾迪特向霍夫米勒表达了对他的爱意。霍夫米勒随即陷入苦恼当中,因为他的初衷与艾迪特希望的结果南辕北辙。
生活中常有这样的事。第一次为一个人提供帮助时,他会对你心存感恩。第二次,他的感恩心理就会淡化。到了n次以后,他简直就理直气壮地认为这都是应该为他做的,甚至当没有了这种帮助时,他会对施助者心存怨恨。
古时候,有两户人家是邻居。两家平日里相处得不错,关系很融洽。两家都以种田为生,其中一家的人更勤奋一些,家中条件也更宽裕。
有一年遇上旱灾,两家都颗粒无收。穷家每年都没有多少富余,就指望着田里的收成过活,眼看着一家人就要饿肚子了。而富家因为往年有结余,家里有不少储备的粮食,看到邻居家有困难,富家送去了一升米,解了穷家的燃眉之急。
因为这一升米,穷家才没有在灾年饿死。度过灾年后,穷家家长专门去富家拜谢。交谈之中,又提到穷家现在连吃饭都很困难,下一年的种子更是没有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