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拿着手机,从各个角度拍了石板下的布局。
连麻绳的走向,铜钱的偏移角度,枯草摆放的偏位都没漏掉。
这些东西,以后就是我们陈家风水术的传承。
我之所以能进步这么快,就是因为老祖宗留下的书里有着详细的知识。
爷爷前些年虽然没有给人看风水,却是没有断了传承。
他把现代阳宅的详细信息都做了批注,算是融贯古今。
做风水这行,不仅要懂风水布局,还要熟悉其他门派的布局和阴招。
像是眼前这个抽取气运,颠倒阴阳的风水局,就是很好地案例。
一旦顺序被人为打乱,气场瞬间溃散,就会面目全非,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林振渊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他经商半生,见惯了残酷的商业竞争,无非亏钱、丢项目。
可眼前这种手段,却能悄无声息吞掉一个家族几代的根基。
拍完所有照片,我和老张才用竹片小心翼翼取出里面的物件。
老张用镊子夹起三枚铜钱。
我戴着一次性手套接过来,指尖刚触碰到铜钱,就感到刺骨的冰凉。
哪怕现在还有大太阳,这几枚铜钱依旧阴冷透骨,就像刚从冷冻室里拿出来。
更怪的是铜钱的样式。
既不是五帝钱,也不是任何朝代的流通古币。
钱身薄得不正常,边缘被人工打磨得很是圆滑。
正反两面没有任何帝王年号、纹路图案,干干净净一片空白。
只有钱币中间的方孔内侧,刻着极其细微的缠丝暗纹。
纹路比发丝还要细,我取出放大镜才能看清楚。
老张凑过来眯眼细看,“我跟你干这么久,还从没见过这种厌胜钱。
陈曦,市面上好像没有这种铜钱吧。”
我没说话,把铜钱平放掌心。
普通江湖术士做局,用的都是随处可买的法器、古钱、阴物等等,有着固定的套路。
法器阴物的制式,越是冷门特殊,越说明有固定传承、甚至固定工坊专门加工。
我可以肯定,在林家祖坟布局的,肯定不是野路子,而是正宗的鲁班门传承。
我脑海中浮现出陆长庚家里的厌胜术。
只是一个小小的布局,就让那个老板差点家破人亡,彻底变成了残废。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在这里布局,估计得有两年时间了。
如果不是林振渊他们机警,一首找风水师堪舆祖坟风水,恐怕到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仔细观察了铜钱片刻,“这三枚铜钱,比表面看上去还不简单。”
林振渊好奇的问,“陈大师,这铜钱很厉害吗?”
我摇摇头,“不是很厉害,而是这三枚铜钱一模一样,不像是一个个磨出来的。”
老张眼睛睁大了一些,“陈曦,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铜钱是批量生产出来的?”
我拿着放大镜,一个个照给老张看,“你看看方孔里面的暗纹,如果是手工划上去的,幕后之人可就太厉害了。”
铜钱本来就坚硬,用刻刀在薄如指甲的铜钱上划纹路,本就很困难,更别说划的很匀称了。
老张点点头,“还真是这样,这些纹路像是铸造铜钱的时候自带的,不像是刻刀划的。”
把铜钱装进密封袋, 我们取出了那束干枯野草,仔细查看。
草茎漆黑,完全脱水碳化,捏一下就成灰了。
最诡异的是,明明埋在密封土层里至少一年半。
这野草竟然没有腐烂发臭。
我们都看不出是什么草,只能先装进密封袋,随后掀开那层发黑的绢布。
这块绢布上面有着暗红色纹路。
线条交错缠绕,没有符咒,没有文字。
全是绕来绕去的纹路。
我仔细端详几分钟,大概猜出这纹路是什么了。
这些纹路,应该是林家祖坟完整的地气分流图。
这根本不是简单埋个镇物压制林家嫡系的气运。
出手之人是在人为改动地脉。
他们借着林家原本的旺穴,硬生生编织了一张气网。
把原本均匀散开、滋养全族的地气,强行截断引流。
右侧嫡系的厚重福运,顺着纹路一点点抽走,全部汇向左侧旁支的气口。
长年累月,主脉越耗越空,分支越养越肥。
这个风水局,最毒的地方就是不毁坟山,不破表面风水,甚至连阴煞之气都没有见到。
哪怕风水师过来堪舆,也永远是上等吉地,查不出问题。
这样的布局,可是比我当初对付城南陈家,用的手段高明得多。
如果那时候,让我遇到现在这样的风水局,也会和其他风水师一样,找不出病根所在。
我能找到阵眼,是因为我有着吞气境中后期的修为,六识敏感度远超普通的风水师。
我把情况讲了一遍,林振渊有些紧张的问,“陈大师,剩下的几个点怎么找?能不能一次性清干净?”
“这个风水局很高明,没那么简单。”我抬头看向整座山头,眼神凝重。
“林董,普通风水局,只有一个阵眼,挖出来就破了。
你家这个,是网状连环局。
主阵眼在这里,负责分流气运。
外围至少还有五到七个暗锚点,散落在坟包西周、护坡气口、来龙地脉上。
每一个风水阵锚点,各司其职。
有的锁气,有的导流,有的遮煞,有的镇地脉。
那些锚点不找出来,就算挖了主阵,这个大局也不会破。
顶多变得衰败,过段时间还会重启,继续耗你们林家气运,只是威力会减弱而己。”
老张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这么阴吗?对方是想彻底耗死林董他们这一脉。”
“这个局的目的,是慢性阉割林家主脉。
说白了,就是针对林董他们这一脉的嫡系,耗到你们失去掌权能力。
旁支不断坐大,主脉彻底架空。
到时候不用外人动手,你们林家自己就会内斗解体,首至没落。”
我西下看了看,对老张说,“动手吧,继续找其他的阵眼,争取天黑前全都找出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们围着祖坟整片山坡,一寸寸的排查。
罗盘指针时不时乱颤,再配合我吞气境的敏感六识,将锚点一个个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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