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娘最终没有落刀。
不是舍不得。
是沈柔腹中的蛊卵突然暴动。
密密麻麻的黑线爬满她的肚皮。
她疼得撞向地面。
“娘，快救我！”
娘取出银针，想封住她的穴位。
银针刚刺下，便被蛊虫咬断。
祁安冷声道：
“没用。”
“这是解蛊王的子蛊。”
“除了蛊主，没人压得住。”
娘望向谷底，突然跪了下来。
南疆圣女，一生只跪天地和蛊神。
可这一刻，她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
“清月。”
“娘知道你能听见。”
“娘求你出来。”
谷底没有回应。
沈柔哭着爬到崖边。
“姐姐，我错了。”
“你救救我。”
“只要你肯救我，以后我什么都不跟你抢。”
万蛊谷中忽然响起一道铃声。
那是我的镇蛊铃。
浓雾缓缓散开。
我赤足走上祭台。
身上仍穿着入棺时的白衣。
胸口的黑线已经消失，眉心却多了一枚金色蛊纹。
无数毒蛊跟在我身后，没有一只敢越过我的脚步。
娘看见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清月。”
她伸手想碰我的脸。
我偏头避开。
她的手停在半空，眼泪瞬间落下。
“你还活着。”
我看向她。
“沈清月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万蛊谷的新主人。”
娘拼命摇头。
“不是的。”
“你是娘的女儿。”
“娘带你回家。”
我伸出手。
一只通体漆黑的噬心蛊落在掌心。
“这是从我心脉里爬出来的蛊。”
“你想知道，它为什么会变成蛊神种吗？”
娘僵住了。
蛊虫吐出一缕黑雾。
十二年前的画面，浮现在半空。
八岁的我第一次蛊毒发作。
当时替我诊脉的人，并不是祁安。
而是娘最信任的医女，乌兰。
乌兰告诉娘，我患的是普通蛊心症。
可画面里，乌兰离开药房后，悄悄去见了沈柔。
那年，沈柔才七岁。
她将一枚金珠交给乌兰。
“姐姐若病得久一点，娘是不是就会一直陪着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柔尖声否认：
“假的！”
“我那时只是个孩子！”
我抬手一挥。
另一段记忆出现。
每一次娘取走蛊王的心头血和双翅，乌兰都会偷偷往蛊巢里放入催化药。
那药不会杀死蛊王。
却会让它不断吸食宿主的心头血。
蛊王需要三年才能恢复，也是假的。
若无人动手脚，第一次取血后，它只需三个月便可成熟。
娘死死看向乌兰。
“是你骗我？”
乌兰转身想逃。
万千毒蝎瞬间堵住她的去路。
她跪在地上，哭着指向沈柔。
“是二小姐让我做的！”
“她说大小姐若痊愈，圣女之位就会落在大小姐手里。”
沈柔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看着她隆起的腹部。
“你抢的从来不只是药。”
“你想让我一辈子病着。”
“最好死在圣女继位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