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好兄弟也追了出去,和周熠一起往夜市中心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安慰他。
“熠,熠哥,莹姐和曦姐不会有事的,你不能垮啊,我们找到她们以后,你还要照顾莹姐呢。”
“对,说不定她们已经得救了,我们到了之后,先去医疗帐篷里看看。”
“嗯,熠哥,咱们到时候再去灾区里当一波志愿者,多救几个人出来,让莹姐看看你有多帅,你撑住啊,你这个样子莹姐看了要嫌弃的。”
“……”
几个头顶五颜六色的人,在雨中边跑边哭,打头的那个一声不吭,后面三个一边哭还一边逞强的笑,嘴里叽哩哇啦的。
又聒噪,又让人心疼。
夜市中心附近的医疗帐篷里依旧没有寻到钟莹的身影,此刻,有一个医疗人员严肃又沉重地提醒他们,“在,在后面,有临时停尸点……地震发生时,有很多人直接被埋在地下,根本没有逃生可能,现在救援人员正在灾区进行挖掘,但是,找到的大部分,都是尸体…你们,可以过去看一看,有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周熠的太阳穴跳的厉害,心里仅剩的一线希望也被剥夺,整个人仿佛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在他快要站不住时,身边的兄弟们扶住了他。
他们也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什么好,默默走向停尸点。
哭声、哀嚎声、鲜血、残肢……
每看一眼,周熠的心就抽搐着绞痛一次。
他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他无法接受钟莹在这里,但是他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每一个地方都找过了,如果没在这里,她就是还被埋在地下,而刚刚的医护人员说过,地下挖掘出来的,大部分也都是尸体…
“没有!熠哥,这里没有!莹姐和曦姐都不在这里。”三个人忍住强烈的不适感,把这里的每一具尸体都查看了一遍,拉着周熠离开,“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找!”
其他地方,那就只有受灾现场了,现场周边拉着警戒条,救灾人员表示:后续还会有余震,请普通群众远离此处,到空旷的临时安置点避难。
周熠拿出他仅存的理智向救灾负责人请缨:“我可以当志愿者,我在学校参加过地震系统安排的抗震救灾演习,我也有基础的医疗知识,我不是逞英雄。求求您,让我进去出一份力。”
目前,救援人员的确紧缺,需要有专业知识和满腔热血的民间志愿者,但负责人有些迟疑,“万一遇到危险……”
“遇到危险,我会自己承担后果的。请您让我进去吧,我,我老婆还困在里面……”
负责人有所动容,示意身边的同事给周熠一套救灾用具,让他进入了警戒线内。
身后的三个人也激动起来,“我们也要当志愿者,万一出了事,一切后果自负。”
负责人叹了一声,“当救灾志愿者不是小事,你们不要逞强。”
“没逞强!我们都身强力壮,灵活有劲,进去总能帮得上忙!再说,里面也有我们很重要的人,我们肯定会认真救灾的!”
“刚刚那个小伙子的老婆,是你们什么人?”
三个人异口异声:
“嫂子!”
“姐姐!”
“亲人!”
真是没有一点儿默契……
江承礼打哈哈道:“我们都是亲戚啊,您看看,我们长得多像!”
老实说,长得不像,但精神状态挺像的。
“行,去吧,进去之后注意安全。切记,首先要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他人。”
进入废墟后,他们一边协助专业救灾人员挖开倒塌的建筑物,营救受困群众,一边高喊着钟莹和陈曦的名字。
被深埋地下的大多数人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但依然有少数人还活着,听到救灾人员的声音后就凭着强烈的求生欲拼命向外呼救。
这些人的存在让周熠的心里又燃起了一线希望。
他拿着工具,像是不要命一样趴在地上到处挖掘着,呼喊着。
此刻,他似乎懂得了父母人到中年的鸡汤感悟了,花开花落,月缺月圆,在自然的力量下,人类无法扭转任何,只能向自然妥协。可是此刻,他只想祈求祈求上苍,让他的莹莹安好无恙,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
——
陈曦每隔十分钟就会把钟莹拍醒一次,给她讲冷笑话,和她分享八卦,但是到后来,钟莹实在没力气应她了,就眯着眼睛靠在陈曦肩头轻哼,示意自己没事。
陈曦一边落泪,一边绞尽脑汁地逗她开心,“莹莹,我跟你说,你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很容易被色狼盯上,防狼是你的必修课。但是呢,天天防狼也是会累的!不过,你不要担心,你以后都不用再防狼了,因为,你的郎来了……”
“钟莹——陈曦——”
朦胧之间,陈曦听到了上方的呼喊声,她如蒙大赦般扯着嗓子回应:“我们在这里!周熠,是你吗?这里有两个人啊!莹莹受伤了!赶紧,赶紧来救她!”
周熠不管不顾地搬着压在她们上方碎石和砖瓦,手臂被尖锐的钢筋刺破也毫无知觉。
另外三个弟弟呼喊着专业救灾人员,在大家齐心协力的救助下,很快就挖掘出一条逃生通道。
救援人员把钟莹抬到担架上,轮到陈曦时,她却拒绝了,“我不用,我没有受伤,你们先带她走!剩下的担架留给更需要的人!”
周熠把自己头上的头盔摘下来,戴在钟莹头顶,失魂落魄地跟着钟莹的担架往外走,卸下刚刚所有的坚强,像个孩子一样痛哭着。
朋友们搀扶着陈曦,跟在他们身后朝安全地带转移。
陈曦虽然没有受太多伤,但被掩埋在地下时,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蜷缩在墙角,双腿暂时失去了知觉,每走两步都要绊一跤,走着走着,她情绪失控地大哭了起来。
胡越也摘掉了自己的头盔给陈曦戴上,然后把她背在自己背后,“曦姐,没事没事,不哭啊,我背你走,咱们快一点走出去,去医院。”
袁子文:“曦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先别哭,节省一点体力。”
陈曦:“啊——我没事——我就是心里不舒服——哇——”
“曦姐哭的好!”江承礼见她没事,主动活跃气氛,“多亏你嗓门大!不然我们没那么快找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