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最终离开英国那天,没有人送她。
  画室合作取消,签证申请留下污点,朋友圈里那些起哄的人也删得干净。
  她给陆沉发了最后一条语音。
  “你别以为许枝会回来,她比我狠多了。”
  陆沉听完,删掉了对话框。
  公寓被他退了。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楼门。
  他站在街口,看见对面地铁站的标志,忽然想起那个暴雪夜。
  开车去接林蔓前,他其实看见过我发来的定位。
  他只是觉得,我会等。
  陆沉在街边站了很久。
  最后把那只红色指南针放进垃圾箱。
  爱丁堡春天来得晚。
  我留在项目组做短期助理。
  周凛把新的访谈名单递给我。
  “下个月有伦敦交流会,你要不要去?”
  我翻了翻表格。
  “去。”
  他看我一眼。
  “不避开?”
  我笑了笑。
  “工作而已。”
  伦敦交流会那天,我在会场见到了陆沉。
  他瘦了很多,没有上前打扰。
  我和周凛汇报完,他才在走廊尽头叫我。
  “枝枝。”
  我停下。
  他走近几步,又停在合适的距离。
  “我下个月回国了。伦敦分部的职位,我辞了。”
  我点头:“一路顺风。”
  他像是被这四个字砸得微微一晃。
  过了会儿,他从包里拿出一只小盒子。
  里面是银色灯塔胸针的同款底座。
  “我找工匠做的。”
  我看着盒子,没有伸手。
  “陆沉,灯塔不是给等在原地的人看的。”
  他眼眶慢慢红了。
  “我知道。”
  他把盒子合上,指腹在边缘摩挲了一下。
  “以前你每次怕,我都说让你练。后来你真的会走了,我才知道,是我一直把你往没有我的地方推。”
  我没有接话。
  会场里有人叫我的名字。
  周凛拿着文件朝我示意。
  陆沉也听见了。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
  “去吧。”
  这一次,他没有伸手拦我。
  我从他身边走过。
  胸针在内衬里轻轻碰了一下。
  交流会结束后,周凛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我看了眼手机。
  地图上路线清楚,地铁还有三分钟到站。
  “我自己回去吧,想走走。”
  他点头。
  “迷路了发消息。”
  我笑:“好。”
  地铁站外,有个小女孩拿着地图哭。
  她妈妈蹲在旁边哄她。
  我走过去,慢慢告诉她下一站怎么换乘。
  小女孩擦着眼泪问:“会有人等我们吗?”
  我看向站台尽头,车快来了。
  “也许会。但你也可以自己找到路。”
  列车进站时,风从隧道里吹出来。
  我低头看手机。
  爱丁堡项目群弹出新消息。
  明天要去新的社区。
  路线有点远,要换两趟车。
  我点开地图,按下收藏。
  车厢广播响起,清晰又平常。
  我听懂了下一站。
  也找到了回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