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殷桃是庄柏的家属而且丁雪萍又算是和庄柏同一个事故到的医院,所以她很容易就问到了丁雪萍的病房号。进了丁雪萍的病房,殷桃发现她正躺在病床上像是已经睡着了般一动不动。殷桃走了进去。等走近了她才发现丁雪萍这哪是睡着了,她睁着双眼,只是那双眼睛特别像是死物,没有一点光芒。殷桃坐在了她的身边,都没有引起她的注意。殷桃开口问:“还记得我吗?”这话才引得丁雪萍转了转眼球,看到殷桃她眼眸里泛起了一丝情绪她动了动嘴唇:“我记得你。”殷桃没有多的要求,丁雪萍记得自己她就已经很满足了。丁雪萍的手握成了拳指甲抠着自己的掌心,内疚地问:“你怎么会来看我?”殷桃睁大了眼睛她作为庄柏的家属,看了庄柏后又来看看她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丁雪萍低下了头有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滚落:“就是我爸妈都没有来看过我你这个陌生人竟然来看我了……”说起爸妈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几乎是带着变形的哭腔她是多么难过啊。一如那日殷桃从包里找出了纸巾,只是这次不是递过去,这次她开始替她擦着眼泪。她心疼地安慰着小姑娘:“你还那么小,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别哭了。”柔润的纸巾一下又一下地擦着她的皮肤,丁雪萍感觉到自己也是有人关心的。丁雪萍伸出了手握住了殷桃的手腕,看向了殷桃的眼睛问道:“庄柏怎么样了?”殷桃看她没有受到多严重的伤害,于是说道:“你怎么不去自己看看他?”丁雪萍欲言又止,最后在殷桃鼓励的视线下说了出来:“我没受什么伤,倒是害他成了这个样子,我不敢……”“据说他的手要养好久,不能参加高考了。”说到这里丁雪萍又呜呜地哭了起来,“为什么我这样的存在不去死,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害那么多人。”殷桃摸了摸女孩的头,爱怜地安慰:“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我问过庄柏了,他说他不后悔救你。”听到这句话,丁雪萍一直以来的内疚终于有了一个地方宣泄,更是大声哭了出来。泪眼朦胧中她看着殷桃漂亮的脸,把一切都说了出来:“其实那些人讨债的时候,爸爸手里是有钱的,但是他要给我交学费,所以就把钱藏了起来说没有,所以那个人的爸爸才会死的,都是我不好……”殷桃问:“你说的是欺负你的那个小孩吗?”丁雪萍微微点了点头,殷桃这才串联了所有,她突然明白了,丁雪萍当初为什么拦下她了,因为她觉得一切都是自己害的。那个小孩虽然打她,但是她觉得自己在赎罪,她觉得那是自己应该的。殷桃叹息了一声,毕竟对于这个时代,校园暴力是可以通过很多程度避免的。例如丁雪萍把自己的伤口全部露出来,又比如她联系自己,让殷桃帮她办理转学。但是她没有,她觉得那是她应该承受的。殷桃也不知道安慰些什么好,这太复杂了,只能等当事人自己想通。殷桃问她:“你有你爸爸的电话吗,你老师肯定通知他了,他怎么不来?”丁雪萍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电话我倒是知道。”得到了电话,殷桃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沧桑的男声:喂,哪位?殷桃直接说道:你女儿都在医院躺着了,你还不来看她吗?丁爸:我都问过老师了,说没有受大伤,我过去干嘛,我还急着给孩子挣钱呢,就是没钱孩子才会这样,有钱了就不会了,对了!你到底是哪位?电话开的外放,丁雪萍全部听了过去。她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无声地流淌,殷桃抿了抿唇,没有再应声,直接按断了电话。这样的父亲,会为了女儿藏起学费,赚钱的心也是为了女儿好。但是弄成了这样,女儿都因此自杀了,该说这样的父亲到底是好还是坏呢?殷桃没有说话,把自己纸巾全部递给了丁雪萍。她决定回家一趟,很多东西都串起来了,要解开庄柏的心结,还需要最后的一样东西。她决定当面去问问宋先生,宋先生似乎对庄柏的过往了解颇多。殷桃在微信上先联系了一下宋先生:在哪?宋先生:在公司怎么了?殷桃:我有一些关于庄柏的事情要当面问问你,你别走开宋先生见殷桃这么郑重的样子,还要当面说,知道肯定不是小事。他很认真地应了下来:行,我等你。等殷桃来到宋先生的办公室的时候,宋先生已经等待多时了。殷桃直接坐在了他董事长办公桌的对面,问道:“你一直没跟我说过庄柏没转学前发生的事情,现在也是时候说了吧。”宋先生用手摸着下巴,一脸严肃地看向殷桃问:“怎么你关心起了这个?”殷桃心底一片惆怅,就把庄柏救丁雪萍的事情说了。或许是因为她的电话一打就通,所以学校方只联系了她,其他家人还不知道呢。宋先生闻言后也只是无奈地叹息,他想起自己去庄柏故乡知道的那些糊涂事,眼底也染上了一片愁色。宋先生:“这个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殷桃:“那就从头开始说,我不嫌弃长。”宋先生开始讲述:“庄柏是我堂哥的表舅家的孩子,因为他出生的时候,我正在老家,所有小时候抱过他,这也算是我和他联系,所以后面出了事想着我也是A市的有名人物了,这才叫我回去。”“他庄家这辈呢,一共生了7个孩子。”殷桃听到后惊讶死了:“7个啊!经济压力该多大啊。”宋先生摇摇头:“就越穷越生呗,7个里面男男女女都有,他不尴不尬是第三个,不比大的被关注,也不比小的受宠爱。”“他出事是因为在学校目睹了一场校园暴力,也是一群人欺负一个女孩,他每次看见后都正义地出声制止,但是那个女孩子却不觉得他是在帮助她。”殷桃疑惑,毕竟出面制止也是很需要勇气的,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选择当做没有看见了。这不算帮助,那么什么算作帮助?或许是看出了殷桃脸上的疑惑,宋先生开口说道:“因为每次被帮助后,那个女孩子会遭到更严重的毒打,所以她不仅不觉得感激,更觉得憎恨。”“我听见事发后那个女孩子对庄柏亲口说的,如果不能救我,就不要擅自帮我。”殷桃抿紧了唇,听到了这里,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庄柏出面帮助,也是用了好大的勇气和他心底坚守的正义,但是好心没有遭到好报。殷桃又问:“那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严重到了转学的地步?”宋先生说道:“那个女孩子越来越恨庄柏,她知道欺负她的那个男孩子也是一样的,就联和了他,领头欺负她的人是那个小县城县长的儿子。”“他们诱导庄柏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想要狠狠打他一顿,没有想到庄柏的身手那么好,把那么多人都打败了。”“最后他走到了那个女孩子的面前,想要扶她起来,却背后遭到了猝不及防的一击,是那个领头的县长公子。”“这个时候女孩自己站了起来,和县长公子站在了一起,一起奚落庄柏。”“他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愤怒,和县长公子扭打了起来,最后双双进了医院。”殷桃心里郁郁地说道:“那个女孩子就不能报告给老师吗,就没有办法避免吗?”宋先生无奈叹气:“小地方嘛,不比咱们大城市,管不了的,而且对方还是县长的儿子,人性本恶,就无法无天。”“后面这纠纷导致庄柏的父亲都丢了工作,在小县城里面也没人敢要他,他领着庄柏去给县长道歉,但是人家不接受。”说到这里,宋先生停了下来,殷桃心里却如同猫挠痒得厉害,想要知道最后怎么了。殷桃问:“然后呢?”“然后啊,庄柏他爸把他逐出了家门,说他不是他的儿子,甚至户口都被单独迁出来了。”殷桃听到这里,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了。“这……这……”一时间就连殷桃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再之后的事情就是我去了那里,带走了庄柏。”殷桃突然明白那天在学校,庄柏为什么会跟她说善良有罪了,因为他的善良从来都没有被接纳过,甚至给自己带来了很大的苦果。她心情复杂,怔愣在了原地许久。这个时候宋先生突然说话了,他问殷桃:“还不去医院吗?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帮助他的吗?”殷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说:“这个情况我的帮助也不一定有用啊。”宋先生却说:“有些东西,看似会停止流血,伤口结痂,但是其实里面已经化脓,伤口并没有好,你就试试吧,我也不想要庄柏一辈子背负着这样的伤痛。”殷桃意外地看向了宋先生,像是没有预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她想了一下就想通了,因为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不然宋先生就不会放下手中的工作,不去管自己的生意而是专门去老家带回那个男孩了。殷桃心领神会,站起了身准备出发,许诺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的。”宋先生宽慰点头,笑着说道:“这才是让我骄傲的玫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