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宫,罗文闭关之所,一道身影缓缓睁开双眼。
罗文神识探出,粗略一算,这五百年竟已在自己不知不觉间飞速流逝。
体内法力如渊如海,元神通透澄澈,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已然彻底稳固。
他微微握拳,虚空震颤,这片由五行大阵开辟出的洞天世界都隐隐承受不住他如今的威压。
不腐不灭的肉身,举手投足间自有道韵流转,仿佛每一个动作都暗合天地至理。
他稍作整理,一袭青衫无风自动,长发以一根玉簪随意束起,面容依旧如五百年前那般年轻,但眉宇间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邃。
自从幽冥道人顶着冥河的名头在洪荒行走后,罗文就把自己常穿的道袍换成了青色。
刚一走出闭关密室,清松和清澜立刻起身恭迎:“恭迎老爷出关!”
罗文点点头:“岛上无事吧?”
两童子对视一眼,由清松开口道:“禀老爷,岛上一切正常,只是阵外来了五人,说是要拜见老爷。”
罗文闻言一愣,有人拜见?还是五个?
他在洪荒一只没有主动结交,会是谁来?
他带着清松与清澜踏出闭关之地,来到阵前,随手一挥。
五行大阵无声开启。
阵外是一片平坦的灰色石质广场,乃是罗文当年以大法力开辟而出,方圆足有千丈。
此刻,广场上正有五道身影盘膝而坐,周身各自萦绕着截然不同的气息,像是已经等了许久。
罗文目光扫过,眉梢一挑。
五位访客,每一位都气息深不可测。
当先两人,正是那地仙之祖镇元子,与他那位相交莫逆的老友红云。
镇元子一身玄黄道袍,面容古朴宁静,手中虽未持那天地宝鉴--地书,但其身周隐隐有一缕缕大地母气流转,宛如山岳般沉稳厚重。
红云则是面如冠玉,一身大红道袍猎猎作响,周身云霞蒸腾,笑容和煦,一如当初匆匆一瞥记忆中的模样。
但真正让罗文心头微动的,是另外三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位女子。
她们并肩而坐,周身萦绕着清冷到极致的太阴之气,仿佛将九天之上的月华都凝聚在了身侧。
那太阴之气并不是惨白,而是流淌着银蓝交织的微光,如月色如水,又如寒霜浸骨。
令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在混沌无光的环境下自行散发着幽冷的辉光。
两女容颜极为相似,却又各有千秋,显然同出一源。
她们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像是千年寒玉精心雕琢而成,在银色月华的映照下,肌肤之下隐约可见淡淡的蓝色脉络,仿佛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月华凝成的琼浆。
左边那位稍显稳重的女子,发髻高挽,以一根冰蓝色的簪子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脖颈修长如玉。
她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凝霜,鼻梁高挺,唇色是极淡的粉,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疏离,又不失威严。
她身着一袭月白长裙,裙裾上绣着繁复的银色纹路,似桂树,似玉兔,细看之下那些纹路竟在缓缓流转,仿佛活物。
腰束一条银丝软甲,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外罩一件透明轻纱,纱上缀满了细碎的星光,每一点星光都是一颗真正的星辰之精炼制而成。
她端坐的姿态端庄优雅,脊背挺直如松,双手叠放在膝上,修长的手指如同十根玉葱,指甲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右边那位则略显清冷孤傲,面容与左边女子有七分相似,却更加精致冷艳。
她的眉梢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天生的凌厉,凤目狭长,瞳色不是寻常的漆黑,而是泛着银白的月华之色,被她凝视时,仿佛被一轮冷月直照心底。
她的长发并未束起,而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直达腰际,发间点缀着几朵冰晶凝成的小花,每一朵都精巧绝伦,微微颤动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身着一袭银色战甲,甲片细密如鳞,贴合着她玲珑起伏的身段,胸甲处浮雕着一轮满月,腰侧悬着一柄短剑。
剑鞘通体雪白,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拇指大的蓝色宝石,内里似有光华流转。
战甲之下是深蓝色的劲装,将她修长的双腿和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银色长靴,靴尖微翘,上面各镶嵌着一颗夜明珠。
这两位女子浑身上下无不精致到极点,却又不是那种刻意雕琢的匠气,而是天生如此,仿佛太阴星上的一切造物都该是这样完美无瑕。
她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清冷如霜,却不是冷漠无情,而是一种超然物外的宁静,仿佛亘古以来便端坐在那太阴星上,看尽洪荒沧桑,却始终波澜不惊。
而在两女身后,盘膝坐着最后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浑身散发着滔天杀意的男子。
不对,准确地说,那是一尊杀神。
他一身漆黑道袍,没有任何装饰,黑得纯粹,黑得深沉,仿佛连光都会被那黑色吞噬。
但他的面容,罗文再熟悉不过——那分明就是他自己元神分身--幽冥道人,如今洪荒出名的凶人--冥河老祖。
只是气质与罗文截然不同。
罗文本尊在突破混元大罗金仙后,已经与往昔有了很大不同,温润如玉,儒雅随和。
而眼前这个“幽冥道人”,或者说如今的冥河老祖,却浑身上下每一寸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厉之气。
他的面容冷硬如刀削斧凿,眉骨高耸,眼窝微微凹陷,眉心有一道淡淡的竖纹,仿佛随时会裂开露出一只竖瞳。
鼻如悬胆,唇线紧抿,下颌线条刚毅分明,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锋芒毕露,杀机四伏。
他的肤色不像罗文那般温润,而是带着一种苍白,是那种长期身处九幽血海、不见天日的苍白,但苍白的皮肤下仿佛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涌动,像是岩浆,更像是鲜血。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萦绕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