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洪荒:重生血翅黑蚊 > 第368章 道兄倒看得通透
  罗文静默了片刻,将石案上那柄玄黄长剑拿起,横放在膝上,指尖在那条金色血脉上缓缓抚过。
  他抬起眼,望向通天,目光平静却深远:“龙族不会去争洪荒霸主之位,也挣不来。”
  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他们若真想争,当年巫妖大战时便该倾巢而出,而不是缩在海眼里蛰伏至今。
  五爪金龙今日亮出底蕴,不是为了出世争霸,只是为了告诉所有人——龙族不再是任何人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
  东王公只是恰好撞了上去,换做旁人也是一样。”
  通天微微颔首,沉吟道:“所以,他们只是想自保?”
  “不止。”
  罗文低头看了一眼膝上的剑,那剑身忽然轻轻一颤,发出极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语,“龙族想争的,是东海之外更深远的东西。
  如今洪荒无主,大能凋零,各族都盯着那尚未重新凝聚的天庭气运。
  龙族不争天,不争地,他们争的是水脉之权。
  上古之时,妖族天庭统御四海,龙族虽名义上管着水族,头顶却始终压着一座天宫。
  如今那座天宫碎了,龙族要的是四海之内、再无人可凌驾于他们之上。
  这才是五爪金龙那句‘永不称臣’的真正含义。”
  通天听完,沉默良久。
  他抬手将那盏清露饮尽,露盏自行散化作一缕青烟飘散。
  他望着罗文,忽然笑了:“道兄倒看得通透。
  可我截教弟子遍布洪荒,其中龙族出身的记名弟子也有不少,若真有什么纷争,我总不好全不理会。
  道兄这做邻居的,到时候可别关起门来装不知道。”
  罗文也将剑轻轻放回石案,唇角微扬,竟罕见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要看你的弟子们,会不会莫名其妙跑来找我打架。”
  通天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笑声在悟道宫中回荡不休,将悟道宫内那琉璃灯的灯火都激得微微跳跃。
  他站起身来,朝罗文摆了摆手:“有道兄这句话通天便放心了。
  走了,截教那边还有些琐事要处置。”他走到宫门口时,忽然回头,目光落在罗文横在膝上的那柄玄黄长剑上,意有所指地道,“那柄剑……有意思。炼得不错。”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悟道宫。
  悟道宫重归寂静。
  罗文独自坐在蒲团上,膝上横着那柄剑,窗外东海方向隐约还能传来几条贪玩的幼龙追逐嬉戏的龙吟声,遥远而轻快。
  他闭目推算了一瞬,只觉洪荒气运之海中,龙族的气息如一条潜流暗涌的深河,虽不浮于水面,却在一寸一寸地拓宽着自己的河道。
  而人族的命运,则像一条刚从卵中孵化的小鱼,正在那条深河的隔壁努力摆尾,试图游向更宽广的水域。
  罗文没有再推演下去。有些路,总要让人族自己走。
  他将剑悬于悟道宫正中央的穹顶之下,剑身缓缓旋转,那条金色血脉在灯火映照下如同一条沉睡的幼龙,安静地等待着它真正出鞘的那一天。
  然后他闭上眼,继续坐入那片无始无终的道境深处。
  东海之上,万龙归巢,海面渐渐恢复平静。
  只是,这份平静,没有维持太久。
  一道宏伟声音打破了洪荒平静,声传三界:“吾为东王公,今立仙庭,教化洪荒!
  凡有灵者,皆可修道德,悟天机,入我门下,共参大道。
  仙庭设九重仙阙,一曰传道殿,二曰度厄司,三曰裁罪台,四曰灵植圃,五曰万宝阁,六曰丹霞炉,七曰星斗坛,八曰云笈楼,九曰造化池。吾自任仙帝,统摄万仙,当使洪荒生灵皆知仁义,晓天理,不染杀伐之气,不堕轮回之苦……”
  这番宣言裹挟着紫气金光,穿透九幽,震荡三十三天。
  远在昆仑丘的西王母正半躺在云床之上,指尖一枚青玉簪轻轻转动,听闻此言,不由莞尔:“这位东华道兄,倒是越发天真了。
  教化洪荒?莫说那些盘古遗族势同水火,便是先天神魔和那些散修之间亦多藏私斗法争夺之心。
  他以为立几座宫殿,设几个名号,便能叫苍生俯首?”
  她身旁的九天玄女眨着眼问:“娘娘不去贺一贺么?”
  西王母将那青玉簪随手插回鬓间,懒洋洋地挥手:“送一篮灵果去便是。
  就说……瑶池今日正逢花汛,本座须镇守水眼,分身不得。”
  话音未落,她瞥见东方云海翻涌如沸,隐约有龙吟凤鸣之声传来,便又低低一笑,“这位倒真舍得本钱,连那三千六百株扶桑枝都砍来造殿了。”
  与西王母的淡然不同,东海的五行仙岛上,罗文闻言不由吐出两个字:“无聊。”
  “教化洪荒?他可知那血海冥河连‘仁义’二字怎么写都不晓得?
  裁罪台?真把自己当天道化身了?”他仰头饮尽一盏玉露酒,对着波光粼粼的东海冷笑,“等着看吧,不出百年,他那仙庭便要闹出大笑话。”
  东海龙宫,五爪金龙闻言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教化?我龙族一脉生来就是为填海造陆的,轮得到他来教化?”
  地府黄泉边,孟婆舀汤的手微微一顿:“教化洪荒?先教教那些天道圣人别隔三差五胡乱插手洪荒之事再说吧。”
  奈何桥下血浪翻涌,隐约有阿修罗的嗤笑混在其中。
  唯独五庄观的镇元子坐在人参果树下默然良久,末了叹道:“倒是比帝俊那厮聪明些,知道先扯张‘教化’的虎皮。”
  他袖中飞出一道青光,化作请柬模样,却在中途折返,“罢了,清风明月,去方诸山送五枚人参果,只说贫道正参悟天地大道,不便远行。”
  昆仑山,玉虚宫内:“东王公?仙庭?洪荒缺的从来不是教化,是能镇住这乱局的人。”元始天尊不屑一叹,继续给弟子讲道去了。
  东王公独坐空荡荡的凌云殿,望着殿前寥寥几只来贺的灵鹤仙鹿,忽然大笑三声:“也罢!无人来,我便教这天地自己来!”
  他取出一卷空白竹简,以指为笔刻下第一条仙律:“凡生灵修行至化形,皆须至仙庭录名,违者天诛。”竹简腾空化作金色榜文,霎时引得雷云汇聚。
  五行仙岛,去而复返的通天教主对着罗文举杯:“道兄,你猜他这榜文能挂几日?”
  罗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且看吧。这洪荒啊,最不缺的就是不甘寂寞的人。”
  方诸山的钟声还在响,但四面八方腾起的遁光纷纷绕道而行。
  那金榜在雷云中明灭不定,恍若东王公那颗孤零零悬在九天之上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