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在阳光的照耀下是那么明艳夺目,周瑜—整了整衣冠,随着引路的内侍穿过重重宫门。
他身着官服,腰间玉带上悬着一枚羊脂玉佩,步履沉稳却不失优雅。
"贾将军,这边请。"内侍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周瑜微微颔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段时间了,此时此刻在这规矩森严的皇宫里头,他居然有些恍惚了。
建安年间的烽火连天仿佛还在昨日,转眼间却成了这太平盛世中的荣国府的琏二爷。
所幸他周公瑾向来善于应变,这些日子倒是没有出什么纰漏,今儿更不可能出纰漏的。
正在他边走路边思索间,福宁殿已经到了。
"陛下等您呢。"内侍停在殿外,做了个请的手势。周瑜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殿内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余光瞥见皇帝的身影立于窗前,连忙行礼:"臣贾琏叩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皇帝转过身来,声音里透着几分热切。
周瑜起身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这位天子——约莫四十来出头,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与他想象中养尊处优的帝王形象颇有出入。
"听闻爱卿琴艺超群,朕心甚悦,特召爱卿入宫一叙。"皇帝走近几步,周瑜注意到他右手拇指上戴着一枚青玉扳指,正无意识地转动着。
"臣惶恐,不过是些粗浅技艺,难登大雅之堂。"周瑜垂首答道,心中却是一凛。明明贾琏不会弹琴!陛下送琴在先,约琴在后,这是在有意试探吗?
皇帝似乎没注意到他的迟疑,挥手示意左右:"都退下吧,朕要与贾爱卿单独说话。"
待殿内只剩二人,皇帝忽然压低声音:"听闻爱卿擅弹《长河吟》,不知可否为朕演奏一曲?"
周瑜心头剧震,面上却不露分毫。《长河吟》是他生前所作,除江东旧部外无人知晓,这皇帝如何得知?
他抬眼看向皇帝,只见对方眼中闪烁着异样的期待,那神情不似帝王对臣子,倒像是...?
"陛下恕罪,《长河吟》臣未曾习得,恐难如圣意。"周瑜谨慎作答,同时观察皇帝反应。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又笑道:"无妨,那就弹爱卿最拿手的曲子。"
周瑜暗自松了口气,走向殿中摆放的古琴。他修长的手指轻抚琴弦,试了几个音。
这具身体的手指比他原来的更为白皙细嫩,但弹琴的技艺似乎还在。
他选了首懂琴的都不会讨厌的《高山流水》,指法娴熟地弹奏起来。
琴声如清泉流淌,皇帝坐在一旁,手指随着节奏轻敲扶手,眼中却渐渐浮现困惑。
周瑜余光瞥见,心中更加确定——这皇帝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一曲终了,皇帝抚掌赞叹:"妙哉!爱卿琴艺果然名不虚传。"
话虽如此,周瑜却听出他语气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陛下过奖。"周瑜欠身道,眼角余光却捕捉到皇帝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来人,上酒!朕今日要与贾爱卿一醉方休!"皇帝突然高声吩咐,脸上堆满笑容,却让周瑜感到一丝不自然。
酒过三巡,皇帝的面色渐渐泛红,说话也开始含糊起来。
周瑜酒量极佳,加之有意控制,头脑依然清醒。
他注意到皇帝每次举杯时,小指都会不自觉地翘起,这细微动作与男子饮酒习惯大相径庭。
"贾...贾爱卿,你可知朕为何独独召你入宫?"皇帝忽然凑近,酒气扑面而来。
周瑜不动声色地后仰少许:"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皇帝神秘一笑,压低声音:"因为朕...朕看出你不是贾琏!"
周瑜心头一紧,可还是施施然的问道:"陛下此言何意?臣不明白。"
"哈哈哈!"皇帝突然大笑,拍着周瑜的肩膀,
"别装了!你那弹琴的手法,分明是...是..."他打了个酒嗝,"是江东周郎的路数!"
周瑜瞳孔骤缩,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了,笑道:“陛下说笑了,那周公瑾是千年前人物,陛下如何知道他的指法?
想必是觉的无聊了,故意拿臣开开心!也罢,只要陛下高兴就好,你觉的我是周郎我便做周郎,你觉的我是玉帝我也是可以配合下演演玉帝的。”
皇帝听了这话,更是醉眼朦胧地盯着他,
忽然扯开龙袍前襟,露出锁骨处一枚朱砂痣:"认得这个吗?太虚幻境的印记..."
"警幻仙姑?"周瑜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连忙噤声。
皇帝——不,此刻应该说是警幻仙姑——眼睛一亮:"你还认得我呀!公瑾!"她声音忽然变得清脆悦耳,与方才判若两人。
周瑜长叹一声:"仙姑如何至此?皇帝可是胡乱做的?"
警幻仙姑——现在她已完全抛弃了皇帝的仪态,:"别提了!不知被那个仙家摆了一道,一觉醒来就成了这劳什子皇帝!"
她愤愤地拍了下扶手,"这些日子装模作样,可累死我了!如果不是为了能够见公瑾一面,我早就自杀脱身了?"
周瑜一听也愣了:“自杀脱身?我记得是仙姑送我去贾府,并且助我与贾琏灵魂融合的,怎么仙姑想要脱身还需要如此极端的行为!”
警幻一听这话也哭了:“公瑾你别说了,那时候我是神仙,可现在与凡人无二,当了这皇帝更是想出皇宫都难,就被困在这四方城内,还时刻面临着被人拆穿的危险,真真是惨上加惨呀!”
警幻如此卖惨,周瑜聪明的选择沉默。
警幻仙姑对他的情谊,他岂会不知,可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既然无梦更不能玩弄。
警幻一看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了尴尬,因此也识趣的转换话题:“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说说琴吧!”
周瑜谨慎问道:"仙姑方才说...识得在下琴艺?"
"自然识得!"警幻仙姑眼睛一亮,"当年你在赤壁江边弹奏《长河吟》,我正好路过,听得入迷,便记住了你的指法特点。"
她忽然凑近,"你弹《高山流水》时,第三段转调处用了鹤鸣指法,这是你独创的,旁人学不来。"
周瑜心中恍然,难怪她能一眼识破。他沉吟片刻,又问:"仙姑招我来可是想寻找回归之法?"
警幻仙姑叹了口气,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可以这么说吧。我试了许多法子,都回不去。这天子的责任重大,我也怕闯下祸端,影响因果。"
她抬眼看向周瑜,"公瑾,重任在身,过的可还好!"
周瑜笑道:"还不错,我娘子已经怀了身孕了,我们夫妻二人同心同德,荣宁二公交给我的任务,我相信是可以完成的。"
警幻听了这话,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就这样两人相对沉默很久。
最后警幻仙姑认命般说着:"既然如此,我也放心了,我当了这些日子的皇帝,也知道朝廷中的事情复杂的很,公瑾多多保重呀!"
周瑜莞尔一笑:“我会的,不用为我担心,只是仙姑你总困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不知道我有没有能力帮助你呢!”
警幻迟疑了片刻,凄迷一笑:“当日荣宁二公为公瑾留下双鱼玉佩,或许这个能够帮助我摆脱困境。”
周瑜听了这话,连忙从怀中取出玉佩:“既然如此,瑜就借花献佛,把这玉佩转赠给仙姑!”
警幻拿在手里喃喃的说:“公瑾,我在皇宫里头寂寞的很,有空的时候请你多过来陪陪我行吗?”
周瑜叹了一口,点了点头。
走出宫门,清风风拂面,周瑜深吸一口气。
远处,王熙凤派来的昭儿正焦急等待。他整了整衣冠,迈步向前,心中已有了计较。
周瑜回头望了眼巍峨的宫墙,一时间五味杂陈!
回到贾府后周瑜自然是要去见贾政了,贾政急切的问道:“陛下召见,可有什么要事?”
周瑜灿然一笑:“回老爷,其实并没有什么要事,就是陛下因为太后与皇后的矛盾,心中烦闷,想找个人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