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周瑜不能死 > 第 25章 三路报丧的信使,三个奔丧的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那三个带着托雷亲笔信报丧的信使。
  三骑信使从巴格达西门飞驰而出,分赴三处。
  每人腰系羊皮信筒,内有托雷亲笔“父汗殁了,速来巴格达共议后事”,
  附铁木真随身断箭为凭。
  沿途驿站换马,昼夜兼程。
  第一路信使,是去往阿力麻里向察合台报丧。
  信使出巴格达后沿波斯御道向东疾行。这条道是阿拔斯王朝经营了几百年的官道,路面平整,驿站密集。
  经哈马丹,过雷伊,在尼沙普尔换马后翻越兴都库什山脉。
  山路陡峭,太阳把石头晒得烫手,马鼻喷着粗气,蹄子在碎石上打滑。
  过了巴尔赫之后沿阿姆河一路北上,过撒马尔罕、布哈拉,这两座城都在察合台封地之内。
  信使继续向东,翻过天山北麓最后一道支脉,远远望见了阿力麻里的城墙。
  信使闯进察合台大帐时,察合台正在宴请当地贵族。
  歌舞正酣,信使浑身泥土地跪下来,双手呈上断箭和书信。
  察合台接过去看了两眼,笑容僵在脸上,猛地站起,手里的银酒杯砸在地毯上,闷响一声,歌舞声戛然而止。
  察合台攥着那张信纸,指节咯咯作响,声音大得像打雷:“父汗死在巴格达?!”
  信使伏在地上说成吉思汗英勇的攻下了巴格达,可他也在战斗中负伤,没有撑住,命丧巴格达。。
  察合台在帐中来回走了三圈,忽然停住,对左右喝道:“点五千骑!明日黎明拔营!留一万守阿力麻里!”
  察合台走的是天山南麓,经喀什噶尔、费尔干纳,折回撒马尔罕,沿花剌子模南部的驿道一路向西,过呼罗珊入波斯。
  五千骑兵日均不过六七十里,赶到巴格达最早也要到九月底十月初。
  二路前往萨莱城报拔都。
  信使出巴格达后沿底格里斯河一路向北,经摩苏尔、埃尔比勒,钻进亚美尼亚山地。
  路窄处仅容一马侧身通过,左边峭壁右边深谷,信使踩蹬直身,手心勒出了血。
  翻越高加索山脉的达里亚尔隘口时赶上暴雨,山洪冲毁了路面,
  信使只能下马前行,靴子灌满泥浆一步步攀过去。
  过了高加索山便是钦察草原,沿捷列克河向北,过库班河,沿伏尔加河下游直奔萨莱城。
  前半段山地耽误了太多天,他足足走了二十四天才到。
  信使冲进拔都大帐时,拔都正在伏尔加河边与诸王商议秋季围猎。
  信使靴子磨穿了底,嘴唇干裂出血,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断箭举过头顶,哑着嗓子说“大汗……薨了”。
  拔都站起来,盯着那支断箭看了好一会儿,没有摔杯子,没有怒吼,沉默了很久。
  拔都是术赤长子,术赤与铁木真之间那些旧事他从小就知道,但礼法上他是长房长孙,这个身份跑不掉。
  拔都开口时声音比河水还冷:“祖父死在巴格达,召我去做什么?是察合台要分家产了,还是窝阔台要争汗位了?”
  帐中无人接话。
  拔都又沉默了一阵,坐回虎皮椅上,“点三千骑,轻装走。我要亲眼看看他们俩想干什么。”
  拔都从萨莱南下,沿里海东岸经咸海,走花剌子模故地玉龙杰赤,再折向东南入呼罗珊奔巴格达。
  三千骑兵日均六七十里,赶到巴格达得是十月中旬了。
  第三路往叶密里报窝阔台
  这条路最长。
  信使出巴格达北上经摩苏尔、凡湖,入亚美尼亚山地后不往西转,折向东北,沿里海与咸海之间的乌斯秋尔特高原一路奔去。
  几百里没有驿站,全是荒漠盐碱地,信使自己带足干粮水袋,在日头底下单骑穿行。
  信使的马累死在半路,徒步走了两天才找到下一个驿站。
  过了锡尔河之后沿天山北麓向东,经塔什干、碎叶城,拐进叶密立河谷。
  信使到达时已是农历八月下旬,走了一个多月。
  窝阔台正在帐中与长子贵由议事,信使爬进来时信筒上的绳结被汗血浸透,半天才解开。
  窝阔台看完信,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把信纸折好压在案上,闭了一会儿眼。
  沉默的时间比察合台和拔都加在一起都长。
  良久他睁开眼:“把南边那批马调回来,不卖了。五千骑,轻装,不带辎重。”窝阔台又顿了顿,“察合台肯定已经动了。我若落在他后头,巴格达就要变天了。”
  窝阔台走天山北麓,沿伊犁河谷西行,经塔什干折向南,沿锡尔河入呼罗珊。
  窝阔台出发最晚,路程最远,赶到巴格达得是农历十月下旬以后了。
  三个人收到信的时间不同,出发的时间不同,路上的时间不同。
  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还没到。
  再说金鼎宫偏殿内,午后的阳光从雕花窗棂斜斜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金黄色的光斑。
  殿内七八个人各坐其位,桌上摊着几卷文书,旁边搁着两碗凉透的茶。
  曹操坐在正中的椅子上,孙策靠着东边的柱子站着。
  北面坐着托雷,旁边是哲别和速不台——铁木真帐下最老的两位将领,此刻脸色都不太好看,但跟生气无关,纯粹是愁的。
  角落里坐着王显,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摊着半卷写满了字的帛书,等着记录下几句有意义的话。
  这几日他们商量的事只有一个,安抚。仗打完了,城占了,旗换了,税减了,清真寺没拆,礼拜照做。
  可街上的人见了大顺兵绕道走,见了蒙古兵低头贴墙根,眼神里的东西比刀剑更难对付。
  大街上冷冷清清,香料摊收了八成,茶馆的上座率不到三成,
  伊玛目们虽然明面上配合了,可每次聚礼的时候底下乌泱泱跪着一片人,那沉默比什么喊叫都让人心里没底。
  “明天把减税的告示再加一遍,”曹操说,“用阿拉伯文和波斯文各写一份,贴到每一个巷口。”
  托雷摇头:“贴了三次了,不管用。他们不信,觉得秋后还得加回来。”
  哲别闷声开口:“杀几个人,就信了。”
  速不台瞪了他一眼:“杀完了谁交税?谁种地?谁来清真寺替咱们稳住人心?”
  殿内沉默了一阵。
  王显的笔尖悬在半空,等着下一句该记的话。
  孙策没出声,但眉头锁着,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枪杆。
  就在这时,殿内忽然多了一个人。
  没有风,没有响声。
  一束午后的阳光照在那片空地上,前一瞬还只有光斑和浮尘,下一瞬那里就站了一个人白面无须,银灰长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就那么直直地站在光里,衣袍平整得像刚刚熨过,额角连一丝汗都没有。
  曹操的茶碗停在嘴边。孙策的枪“咔”一声端平了半截。
  托雷的手指搭上了刀柄。
  哲别和速不台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两只被惊到的老鹰。
  王显的毛笔“啪嗒”掉在帛书上,墨汁洇开了一团黑渍。
  殿内七八个人,十几只眼睛,齐刷刷盯在来者身上。
  殿外巡逻的士兵毫无察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连停都没停。
  曹操最先回过神,盯着那个人看了半晌,然后慢慢放下茶碗:“周瑜?”
  拜见陛下。”周瑜拱了拱手,笑吟吟地站在原地,像是来串门的亲戚。
  曹操的眉头拧起来:“你是不是走仙路来的?”
  “是。”
  “那神仙——关圣帝君——前阵子跟我说话了。”曹操的目光锐利起来,“他亲口嘱咐我,说告诉公瑾一声,那条路不能再走了。怎么今天又来了?”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瑜身上。关圣帝君是大顺朝供奉的主神之一,
  曹操穿越过来后一直信奉的神灵,之前确实显过几次圣。
  曹操这话说得有底气,因为关圣帝君确实传过话,让他告诉周瑜,仙路不能再走。
  周瑜不慌不忙地朝旁边走了两步,拣了张空椅子坐下来,掸了掸袍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抬眼看向曹操,笑意丝毫不减:“陛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