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沈青梧收到最后一次交接申请时，先看了物品名称。
婚书。
还有已经在原世界登记的解除婚约文书。
她沉默片刻，同意了。
会面定在巡诊返程当天的客运站。那里有公开接待区，也有工作人员陪同，不必另外约时间。
霍行之到得很早。
他手边只有一只薄薄的布袋，没有旧首饰，也没有那些她拒收的东西。
沈青梧坐下，他便将文书递过去。
纸上盖着印，附有登记记录。她可以带走原件，存档的副本留在原处，不会因他反悔而作废。
她一页页看完。
“这是你来之前办的？”
“是。”
“那时为什么没给我？”
霍行之望着桌边，过了一会儿才答：“舍不得。”
她没有嘲讽，也没有宽慰。
他自己接了下去：“总想着，再等几日，也许你肯听，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沈青梧将纸放平。
“我以前也这样等过。”
他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等他来看伤，等他替阿满查清，等他在钦差面前说一句实话。
等到后来，连离开都要算着时辰。
霍行之低下头：“我知道得太晚。”
“你那时也知道，只是觉得可以以后再说。”
会客区有人经过，拖箱的轮子碾过地面。
霍行之坐着没动。
他想辩一句自己并非不在意，却发现她说的都是真的。
每次做决定，他都以为她还能再撑一撑。
沈青梧收起文书，问还有没有其他手续。
他摇头，终于还是问了一句：“如果林知意没有来……”
“霍行之。”
她声音不高，却截住了后半句。
“钥匙是你收的，证词是你说的。让我先认下，也是你的意思。”
“我知道。”
“那就别再假设少了谁，我们就能过好。”
她看着他，没有愤怒，只有疲倦。
“我不想再替你找一个能原谅的理由。”
霍行之缓缓点头。
过了许久，他才说：“你在这里，有愿意照顾你的人了。”
“有。”
这个字让他胸口发紧。
沈青梧却继续道：“也有工作，有朋友，有我自己安排的日子。但就算没有这些，我也不会回去。”
不是另一个人赢了。
是她不愿再与他过了。
霍行之终于听懂。
陪同人员提醒时间将到。他起身，将空布袋折好，没有再挽留。
“文书上的事，我不会改。”
沈青梧点头：“我收下，是为了把过去结清。不是因为现在还要等你准许，我才能自由。”
“明白。”
他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出通道。
沈青梧正要离开，客运站的广播忽然响了。
近海突发强对流，所有待发航班暂停，岸边人员立即进入室内。
紧接着，诊疗队负责人打来电话。
附近临时安置点需要医护协助，原定转往医院的患者被困在站外通道。
沈青梧应声，立刻放好文件袋，转身往集合点去。
霍行之看见她提起药包，脚步下意识跟了一下。
陪同人员拦住他：“请留在安全区域。”
他停住。
隔着玻璃，沈青梧已经走进了骤然暗下来的风雨里。
这一次，她不是去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