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苏瑶被他眼里的狠劲吓住,慌忙冲进主卧收拾行李,提着箱子狼狈跑出门。
大门重重关上,屋里只剩死寂。
季临跪倒在地毯上,伸手摸向主卧门框上那道浅浅刻痕。
两年前搬进来时,许星禾靠在他怀里,笑着让他刻下这条线,用来量身高。
“季临,我们会在这里住一辈子,对不对?”
“嗯。”
当时他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迟来的后悔铺天盖地压下来。
他拿起手机,拨通那个熟记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换号码再打。
【对不起,该用户设置了防骚扰拦截。】
季临跪在地板上,额头抵着门板,眼泪浸透地毯。
他终于知晓全部真相。
可那个陪了他十二年的人,已经彻底走远。
离婚后的我重新掌控自己的生活。
我离开那套江景婚房,住进婚前全款买下的复式小公寓。
不用再应付没完没了的琐事,不用替别人打理行程,更不用时刻提防背叛。
我把全部时间、精力和资源,投进新项目,大型人文历史纪录片《山河故人》。
每天六点起床核对分镜,上午带着摄制组去勘景,下午约见非遗的服化道老师,晚上留在剪辑室,和助理一点点调整样片色调。
圈子里私下议论不断。
有人在酒局上下注,说我离开季临这个三金影帝,不出三个月就会被资本边缘化;
还有人等着看我走投无路,回头求复婚。
这些流言,我连通稿都懒得点开。
在这一行摸爬十二年,我很清楚,话语权从来求不来,只能靠实打实的实力挣。
离婚冷静期结束第二个月,《山河故人》进入招商关键阶段。
我带着法务和财务,三天跑了五座城市,凭着样片质量和可行的回报方案,拿下三家头部平台的协议,冠名加联合出品,总额接近五千万。
庆功宴结束,我刚回到工作室,前台小姑娘敲开门,捧着一个红木盒子,神色局促。
“许导,楼下送上来的。是季临老师的助理送来的,说是您以前留在他那边的重要资料。”
我还在分镜表上写字,笔尖没有停。
“叫闪送,原样退回季临的工作室。顺便转告他的法务,离婚协议生效那天,所有工作交接就已经结清,我们没有任何没处理完的资产。”
“以后凡是他那边送来的私人物品,前台一律拒收。”
当晚十点,海市落下今年第一场冷雨。
我拎着两版改好的脚本走出写字楼,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车门打开,季临撑着黑伞走过来。
他没有戴墨镜口罩,才一个月不见,人瘦了一大圈,风衣穿得空荡荡的,脸色发白,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他在离我两米的地方停下,握伞的指节发白,声音沙哑发抖。
“星禾。”
我站住,神色平淡:“季先生,有事?”
这一声称呼,让他身子一颤,脸色更白。
“我知道……我知道妈的事了。”
他喉头滚动,眼圈有些发红,“我去了长溪镇,见过隔壁大婶,也见过你爸。星禾,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要是我清楚你那天回去是因为妈出事,我发誓,我绝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