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层面的强制休眠。
梦魇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就给出了判断。
“后退!”
梦魇发出一声低吼。
“拉开距离!”
女妖和坦克几乎是本能地服从了命令。坦克拖拽起小腿受伤的拾荒人,女妖则搀扶着手臂重伤的幽灵,两人交替掩护,迅速向后方的走廊退去。
整个过程,体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那个优雅的男人并没有追击。
他只是迈着从容的步伐,缓缓逼近。他身旁仅剩的那名护卫,警惕地护在他的身侧,手中的警棍上,还沾着坦克的血。
梦魇站在原地,没有退。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缓步走来的男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安保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巴掌大的空白纸条,和一支笔。
这个动作,在如此剑拔弩张的血腥战场上,显得无比怪异。
那个优雅的男人,也停下了脚步,脸上浮现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神色。
他没有阻止。
他似乎很想看看,这个顽强的对手,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只见,梦魇垂下头,盯着手中的纸条,笔尖在纸上飞速地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优雅的男人,重新抬起了他的右手,修长的手指,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遥遥地对准了梦魇的眉心。
就在对方能力即将发动的瞬间。
梦魇写完了。
他猛地抬起头,一个跨步向前,将那张写满了字的纸条,用尽全力,“啪”地一声,拍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动作干脆利落。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整个走廊,大声念出了纸条上的内容。
“临时安保条例!”
“为防止精神污染扩散,二楼走廊区域,禁止一切形式的‘睡眠’行为!”
他的声音,在充满嘶吼与呓语的病院里,回荡着。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个优雅男人的能力,发动了。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无可抗拒的睡意,排山倒海般地袭向梦魇。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它会在瞬间抽干了他所有的精力与意志,只想立刻倒在地上,陷入永恒的黑暗。
但就在那股力量接触到梦魇身体的一刹那。
墙壁上,那张被他拍上去的纸条,闪烁了一下。
剧烈的精神冲击,让梦魇的身体猛地一晃,险些跪倒在地。
但他扛住了。
他没有睡着。
梦魇的能力,他作为Zeta-9“梦境捕手”的队长,最核心的底牌——在精神领域的特定范围内,进行小幅度的“规则篡改”。
代价,也随之而来。
一丝丝鲜红的血,从他的鼻孔,眼角,耳道里,缓缓地渗了出来。
七窍流血。
优雅男人脸上的从容与温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赞赏。
梦魇没有犹豫。
在确认规则生效,自己抗住攻击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动了。
他暴起发难,手中的橡胶警棍,撕裂空气,带着一股惨烈的风声,直取对方的面门。
从超自然的能力对抗,瞬间切换为最原始,最血腥的近身搏杀。
“保护先生!”
那名仅存的护卫发出一声爆喝,不顾一切地横身挡在了优雅男人的面前,举起警棍,迎向梦魇的雷霆一击。
“铛!”
两根警棍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巨响。
火花四溅。
那名护卫只感觉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从对方的棍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整条手臂都麻了。
梦魇的战斗技巧,狠辣,刁钻,招招致命。
与此同时,负伤的女妖也动了。
她没有去管梦魇的战斗,而是用仅剩的右手,握着那柄手术刀,从另一个角度,扑向了那个优雅的男人。
坦克怒吼一声,将手中已经变形的铁床,当做投掷物,狠狠地砸了过去,封锁对方的退路。
战局,再次被点燃。
优雅的男人面对女妖的突袭,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的身体,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轻轻一侧。
女妖那志在必得的一刀,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刺了个空。
他甚至没有后退,只是脚下踩着一种奇特的步法,在方寸之间,不断地闪躲,卸力。
女妖的每一次攻击,都仿佛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另一边,梦魇与那名护卫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那名护卫同样是身经百战的精锐,防守得滴水不漏。
但梦魇,更强。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以伤换伤。
护卫的警棍砸在他的肩膀上,砸得他骨骼作响,他却连哼都不哼一声,手中的警棍,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从下方反撩,重重地击打在对方的膝盖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
那名护卫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梦魇没有给他任何机会,手腕一转,警棍的末端,狠狠地捅进了对方的眼窝。
战斗,结束。
整个走廊,只剩下梦魇粗重的喘息声。
他甩掉警棍上的血污,转过身,七窍流着血,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依旧在从容躲闪的优雅男人。
女妖被逼退到一旁,拄着墙壁,大口喘着气。
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优雅男人停下了脚步,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刀锋划破的衣领。
他看向浑身是血的梦魇,微笑着。
“很有趣的能力,很了不起。”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
“规则既然可以被篡改,就说明它有优先级。”
梦魇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猜……”优雅男人张开了自己的双手,“是你的‘临时条例’优先,还是这座医院‘病人需要休息’的底层逻辑优先?”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精神波动,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