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瘫在地上泣不成声，杨宝儿却在刹那间心神大震。前皇后？她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 —— 这老妇人，必定与阿曜的身世、当年那场换子惨案死死绑在一起。
这哪里是普通灾民，分明是送上门的关键证人！是阿曜洗清身世、重归皇子身份、扳倒丞相最关键的一把钥匙！杨宝儿压不住心底的狂喜，连忙扶住老妇人，轻声安抚：“老人家，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你先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慢慢说。”
她立刻叫来太医，仔细为老妇人诊治。片刻后，太医摇头轻叹：“大人，小姐，这老妇人身受重创，嗓子灼伤、面容溃烂，更兼多年惊惧郁结，心神早已错乱，已是疯癫之态，怕是…… 再也清醒不了了。”疯了？杨宝儿心一沉。
若是疯癫，证词便无用，真相便要再次掩埋。她不动声色支开太医，转身关上房门，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动，暗中唤出系统：“系统，兑换一枚清神复元丹，能修复灼伤、恢复神志的那种。”【叮！消耗积分 500，兑换高级清神复元丹一枚，已存入宿主空间。】
杨宝儿取出丹药，温水化开，小心翼翼喂老妇人服下。丹药入腹不过半柱香，老妇人原本浑浊癫狂的眼神渐渐清明，脸上溃烂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喉咙里也不再是 “嗬嗬” 的破风声。她眨了眨眼，茫然地看向杨宝儿，又看向一旁的阿曜，终于发出一声沙哑却清晰的低语：“水…… 水……”
“醒了！” 杨宝儿心头一松，连忙递过水去。老妇人喝下水，彻底恢复神志，警惕地缩在床角，像一只受过重伤的兽。杨宝儿蹲下身，声音放得极柔，一字一句，直戳要害：“老嬷嬷，你是不是…… 认识前皇后？”
前皇后三个字一出，老妇人浑身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变得警惕、恐惧，死死盯着杨宝儿，嘴唇哆嗦着，不敢应声。杨宝儿知道，她在怕。怕丞相，怕假皇后，怕当年那段被灭口的秘辛。但杨宝儿也看得清楚 —— 这老嬷嬷眼底有恨，有悔，有不甘。
她良心未泯。杨宝儿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 赌她对前皇后的忠心。“嬷嬷，我不瞒你。” 杨宝儿指向身旁的阿曜，声音沉稳而有力，“你眼前这个人，他叫沈曜，本名杨曦曜。他不是普通人，他是前皇后亲生的儿子。”
“当年，他没有死。”“他被人救下，隐姓埋名活到今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替前皇后昭雪，揭穿宫中那个假皇后，诛杀丞相。”“我们需要你出面作证。”“只要你肯说出当年真相，他就能恢复皇子身份，就能为皇后娘娘报仇，还天下一个清白。”
一席话落，老妇人猛地抬头。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阿曜脸上，从眉眼看到鼻梁，从轮廓看到那双酷似前皇后的眼眸。越看，她越是颤抖。越看，她越是崩溃。
下一瞬，老妇人 “噗通” 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头撞在青砖上，声嘶力竭，痛哭失声：“皇子！是小皇子！真的是小皇子啊 ——！”她一把抓住阿曜的衣摆，泪水汹涌而出：“娘娘！皇后娘娘！您在天有灵！您的儿子还活着！他还活着啊 ——！”
杨宝儿轻声催促：“嬷嬷，你慢慢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妇人泣不成声，终于将那段尘封多年、足以颠覆整个王朝的秘辛，一字一句，吐了出来：“奴婢…… 奴婢名唤云袖，是前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当年若不是娘娘把我从人贩子手里买下来，奴婢早死在街头了。娘娘待我恩重如山，如同再生父母。”
“当年，是丞相做主，把皇后娘娘嫁给皇上。皇上与娘娘一见倾心，恩爱无比，后宫无人能比。可谁能想到，丞相根本不是真心嫁女，他是在养虎为患！”“后来有一日，丞相秘密入宫，找到皇后娘娘，逼她…… 逼她在皇上的膳食里下毒！”“他说，等皇子一降生，就立刻毒杀皇上！到时由娘娘出面，颁下懿旨，把皇位禅让给丞相！丞相许诺，事成之后，封娘娘为长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享尽荣华！”“可娘娘深爱皇上，宁死也不肯背叛！她当场就把丞相骂了回去，坚决不从！”“我们都以为丞相会就此收手…… 可谁知道，他早已布下死局！”
“就在娘娘临盆那一日，血光冲天，丞相亲自带刀闯入寝宫！他带来了一个女人 —— 那个女人，和皇后娘娘长得一模一样！”“他还带来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婴！”“他当着奴婢的面，亲手杀了皇后娘娘！一刀…… 一刀捅进心口……”云袖说到这里，浑身发抖，几乎晕厥，泪水模糊了整张脸。“然后，他让那个假女人换上皇后的衣饰，假扮成娘娘，稳坐中宫！又把那个野种，当成了皇子抚养！”
“娘娘临死之前，拼尽最后一口气，把刚出生的小皇子偷偷塞给我，让我快逃！”“我抱着小皇子从密道逃跑，可还是被追兵射中！他们把我按在后宫，说我叛主出逃，要一把火烧死我，彻底掩盖皇后寝宫的血案！”
“可我命大…… 我天生心脏长在右边，那一箭没有射死我。大火烧烂了我的脸，烧哑了我的嗓子，我却从灰烬里爬了出去！”“这些年，我不敢露面，不敢认亲，像鬼一样躲在民间，一路颠沛流离逃到江南，就是为了…… 为了有一天能碰到小皇子，能把真相说出来！”
“我要替娘娘报仇！我要揭穿那对狗男女的假面具！”“皇后娘娘死得冤啊 ——！”一席话毕，云袖伏地大哭，声嘶力竭。阿曜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指尖剧烈颤抖。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