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辽将手里的情况彻底摸底了一遍,基本了解了现在社团的实力。
  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随手将那堆厚厚的账本往榻榻米上一扔,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地说道:“行了,情况我大概都清楚了。现在嘛,就这样吧,大家该吃吃该喝喝,散会。”
  说罢,他作势就要站起身往外走。
  “就……就这样?!”
  外公还没说话,舅舅虎之介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抓住了秋山辽的校服袖子,满脸崩溃:“少主!别开玩笑了好吗!现在可是神户和名古屋两家逼上门来,社团生死存亡的时刻啊!您一句‘该吃吃该喝喝’,难道是让大家吃顿断头饭吗?”
  旁边的几个核心干部也终于忍不住了,纷纷露出了极度不满和失望的神情。
  “唉,烂泥扶不上墙啊……” “秋山龙大哥当年是何等英雄的人物,单枪匹马就能震慑几条街。怎么生出来的儿子,竟然这般没有骨气……” “罢了,毕竟还是个高中生,遇到这种大场面被吓破胆也正常。咱们这几个老骨头,还是准备拼命吧。”
  听着周围这些极道老头子的哀声叹气,秋山辽挑了挑眉。
  “秋山龙……原来我那个便宜老爹叫这名字。”秋山辽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看样子,这老爹当年还真是个牛逼上天的人物啊。”
  虽说日本人骨子里就有崇拜强者的民族性,但一个外姓的入赘女婿,死了半年之后还能让这帮桀骜不驯的极道骨干舔成这样,甚至爱屋及乌地对他这个废物少主抱有这么高的期待,这人格魅力简直夸张到了极点。
  “行了,别在这给我演苦情戏了。”
  秋山辽双手一摊,重新坐回了榻榻米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痞气的冷笑:“我倒是有个破局的主意。不过……我怕我说出来,吓死你们。就看你们这群跟了我爹大半辈子的老江湖,有没有这个胆子跟了。”
  一听这话,大厅里的哀怨声瞬间停了。
  舅舅瞪大了牛眼,急切地问道:“少主,什么主意?只要能保住秋山家,刀山火海我们都敢下!”
  “好,这可是你们说的。”
  秋山辽从那堆账本里,精准地抽出了两本——一本是“海鲜零食厂”,另一本是“D-MAX艾薇公司”。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抬起脚,“砰”地一下,将剩下那一摞记录着柏青哥、风俗店、夜总会、高利贷的账本,像踢垃圾一样远远地踢到了大厅的角落里。。
  “除了我手里的这两个,剩下的那些产业,全部不要了。”
  秋山辽双手抱胸,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想尽一切办法,用最快的速度把它们卖掉套现。总之,一个月内,我要秋山组彻底从这些传统行当里抽身。”
  全场死寂。
  足足过了五秒钟,大厅里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屋顶的惊呼声。
  “少主!您疯了吗?!” “那些可是咱们社团的命脉啊!没了那些场子,咱们还算什么极道?!”
  外公的脸色也彻底变了,眉头深深地皱起,手里的烟斗都在微微发抖,语气严厉地低喝道:“辽!别胡闹!秋山家在这和歌山扎根,可是有两百多年的基业!你一句话就全卖了,这是败家!”
  “外公,这不是败家,这是壁虎断尾,切割拖后腿的负资产。”
  面对一帮暴怒的黑社会,秋山辽丝毫不惧,条理清晰地抛出了自己的逻辑:“你们自己看看账本,这些产业一年比一年差。现在是大环境不好,再过段时间,就不只是不赚钱的问题了,恐怕你们还得自掏腰包贴钱进去填窟窿!”
  他指着门外的方向,冷笑一声:“再说了,六代目和神户那边打生打死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抢地盘、抢这些能收保护费的场子吗?这就像是一块散发着血腥味的肥肉,引来了两头饿狼。”
  “只要我们把这些场子全部脱手,把地盘腾出来。秋山组就从一块‘肥肉’,变成了一群没有油水、却还握着居委会选票和零食厂工人的‘硬骨头’。那两头狼的注意力自然就不在我们身上了,他们爱怎么咬怎么咬去!”
  秋山辽最后补了一刀:“这不是危言耸听。日本的经济后面只会持续恶化,这种夕阳产业,现在卖还能换点钱,等到了明年,你们倒贴钱都没人要!”
  外公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眉头深深地皱起,手里的烟斗都在微微发抖。他在道上混了一辈子,自然明白一旦放弃地盘意味着什么。
  “辽,极道的贪婪是没有底线的。”外公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以为我们主动把这些场子卖了、把地盘让出去,就能避开山口组的锋芒?一旦我们露怯,不管是六代目还是神户那边,只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绝不会对我们不依不饶,最后连骨头渣子都会被他们吞干净!”
  秋山辽毫不畏惧地迎着外公的目光,不仅没慌,反而嗤笑了一声。
  “外公,今天上午,前首相在大和西大寺站当街扑街的新闻,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吧?”
  大厅里的众人齐刷刷地点头。这可是今天震动全日本乃至全世界的超级大新闻,他们身为黑道,消息自然更加灵通。
  秋山辽冷笑了一声,没有立刻往下说。
  其实在心里,他正忍不住疯狂感叹:这位前首相不仅和某邪教纠缠不清,背地里还和黑道暗通款曲,如今落得个当街被人用自制土铳打得“心胸开阔”的下场,纯属死有余辜。
  而且,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件事引发的后续连锁反应了。历史上,正是因为这场刺杀,山口组的公众形象彻底跌入谷底,被警方列为“绝对重点监视对象”。六代目的规模不仅从几千人暴跌,更致命的是,到了2023年之后,警方会对六代目高层进行毁灭性的多轮大逮捕,连核心组长都逃不掉入狱的下场。
  不过,这种属于“未来视”的情报,他自然不会全盘托出。
  “既然你们知道他死了,那你们知不知道,这位前首相,其实一直和山口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秋山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笃定地抛出了结论,“随着这声枪响,山口组在政界最大的政治靠山,也就是他们的‘保护伞’,已经彻底崩塌了!”
  大厅里几个老干部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们真以为六代目现在四处出击很威风?”秋山辽毫不客气地戳破了山口组的纸老虎外衣,“没了这把保护伞,全日本舆论炸锅,警视厅为了平息民愤,绝对会拿他们开刀。六代目迟早要完蛋,他们马上就会面临警方的全面围剿,自身难保!”
  这番逻辑严密的剖析,犹如一盆冷水,瞬间让大厅里的极道老头子们冷静了下来。
  外公深吸了一口烟,眼神变得极其复杂。他在道上混了一辈子,直觉告诉他外孙这番话眼光极其毒辣。
  “辽,你说得都对。安倍死了,山口组的保护伞塌了,警察确实会动他们。”
  “……卖了场子,确实能避开锋芒。”外公看着秋山辽,抛出了最现实的问题,“但是辽,你要明白,手底下还有几百号小弟和家属要张嘴吃饭。虽然卖产业能换来一笔巨款,但那是死钱。坐吃山空,人心迟早要散。”
  “谁说我要坐吃山空了?”秋山辽笑了。
  他盘算了一下时间线,目光灼灼地看着外公:“外公,舅舅,我只问你们一句话:如果把那些场子全盘出去,在9月份之前,能凑够5亿日元吗?”
  “5亿?!”
  大厅里再次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对于一个地方小社团来说,这绝对是一笔要掏空底裤的巨款。
  舅舅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问道:“少主……凑是能凑出来,但您要那么多钱,到底打算做什么啊?”
  “当然是赚钱啦。”秋山辽看着他,露出一个灿烂得有些吓人的笑容,“九月份,把这5亿现金交给我。我保证,一个月内,我几倍地还给你们。”
  看着秋山辽这副胸有成竹、甚至可以说是狂妄的样子,老爷子夹着烟斗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虽然这个外孙刚刚展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