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这离谱的“自刎归天”不谈，水濑星理奈的中文发音和词汇量确实非常扎实。这对于秋山辽接下来庞大的文化输出计划来说，绝对是一张不可多得的王牌。
秋山辽收起脸上的无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虎之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舅舅，她跟大香蕉公司签的合约，具体是怎么规定的？”
虎之介翻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备忘录，如实汇报道：“签的是新人标准合同。一共是四部单体作品，加上这次和波多野小姐的一部联动企划。五部片子打包价，一共是三百万日元。”
“三百万日元？五部片子？”秋山辽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透出一丝质疑，“她好歹也是关西大学这种名校的现役女大学生，光是这个噱头在业界就相当值钱了吧？你们给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黑了点？”
虎之介满脸委屈地叫起屈来：“少主，这您可真是冤枉我们了。这个价格在业界绝对算得上是良心价！您要知道，她可是个完全没有签约任何正规经纪公司的素人。没有经纪公司在中间抽成和运作，她自己一个人跑到我们公司门口毛遂自荐，说是要拍片还钱。我们没压她的价就已经算是看在她学历的面子上了。”
听到这里，秋山辽整个人都被噎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像看某种濒危保护动物一样，死死盯着站在一旁依然满脸无辜的水濑星理奈。
“你……你自己一个人，直接跑到这家影视公司来应聘的？”秋山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连个网上报名的网址都不找，连个最野鸡的地下经纪公司都不挂靠，就这么直挺挺地走进来了？”
水濑星理奈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紧张地推了推黑框眼镜，点了点头：“是啊……我看了大香蕉片子的广告，下面有地址，我就找过来了。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
秋山辽在心里疯狂咆哮，这女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浆糊？学习学傻了吗？！
这可是黑道背景的皮包公司啊！一个涉世未深、急需用钱的女大学生，单枪匹马跑到这种极道控制的地盘上说要拍成人片。如果不是因为秋山组现在正处于全面资产大清洗、拼命想要洗白的阶段，这丫头走进来，绝对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那些专门负责压榨底层女孩的极道成员，会立刻用各种高利贷陷阱、违约金条款，甚至是强制手段，逼着她签下比卖身契还要恶毒十倍的奴隶合同，然后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给她灌药拍摄，直到把她彻底榨干毁掉为止！
“真是不知死活的天然呆。”秋山辽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今天叹气的次数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要多。
不过，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既然这块纯天然的璞玉撞到了自己手里，并且完全符合他未来针对老钟市场的网络宣传计划，那他就绝对不可能放任她去拍什么动作片了。
“舅舅。”秋山辽当机立断，转头对虎之介下达了命令，“去重新拟定一份合同。不要影视制作合约，要正规的艺人经纪公司全职合同。”
“啊？正规艺人合同？”虎之介愣住了。
“对。”秋山辽指了指水濑星理奈，语气不容反驳，“从今天起，片子她不用拍了。我留着她有别的大用处。”
这话一出，不仅是虎之介，就连水濑星理奈本人都呆住了。
她抱着那个帆布托特包，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秋山辽，一双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和焦急：“啊？不拍了？那……那我欠的那些学贷怎么还啊？我还指望这三百万救命呢！”
秋山辽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闭嘴。既然签了正规的经纪合同，自然会有正规的工作安排给你。不管是做直播还是搞短视频，只要你乖乖听话，保证你赚的钱比脱衣服多得多，饿不死你的。”
有了秋山辽这句承诺，水濑星理奈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本能地感觉到自己似乎逃过了一劫，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可是，一旁的虎之介却犯了难。
“少主，您把她调走倒是一句话的事。可是……波多野小姐今天由我们的人陪着在和歌山市里游览观光拖时间呢！”虎之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焦急地说道，“那位姑奶奶的档期可是死死卡着的，明天就要正式开机拍摄联动企划了。现在女二号突然没了，这合作企划还怎么办？”
“这有什么难的，随便在公司里找个听话的女优换上去不就行了？”秋山辽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不行！绝对不行！”
还没等虎之介答话，站在一旁的科班导演大林哲也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激烈地跳了起来。
“少主！水濑同学是我亲自选定的女二号！”大林哲也激动得面红耳赤，挥舞着手臂大喊道，“她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书卷气，那种涉世未深的清纯，是任何职业女优都演不出来的！她在这个企划里有非常非常重大的戏份，是整个剧情的核心冲突点！换了她，这部艺术作品就彻底毁了！”
看着这个一提到“艺术”就陷入癫狂的大胡子导演，秋山辽分外无语。
“你少一口一个艺术的。把你的企划书和剧本拿过来，我倒要看看，离了她你的地球是不是就不转了。”秋山辽伸出手。
大林哲也赶紧从随身的导演包里掏出一份装订精美的剧本，双手递了过去，眼中满是对自己作品的骄傲。
秋山辽接过剧本，一目十行地快速翻阅起来。
仅仅看了不到两分钟，秋山辽就“啪”的一声合上了剧本，满脸嫌弃地将其扔在了课桌上。
“这就是你憋了半个月写出来的所谓‘深刻剧情’？”秋山辽看着大林哲也，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一个婚姻生活平淡如水、内心压抑的中年社畜男主人，在一个下雨的傍晚，偶遇了搬到隔壁的清纯女大学生。两人因为借一把雨伞而产生交集，最后在雨声和风铃声中，跨越了道德的底线，发展出了一段禁忌的不伦之恋……”
秋山辽双手抱胸，冷笑连连：“大林监督，你确定你是电影学院毕业的，而不是从上个世纪的家庭伦理剧组里穿越过来的吗？这剧情简直毫无新意！”
被当众贬低自己引以为傲的剧本，大林哲也涨红了脖子，不服气地反驳道：“少主，你不懂！这是对现代人孤独内心的深刻剖析！在压抑的社会规则下，那种禁忌的爱恋和背德感，难道不美吗？！”
“美个屁！”
秋山辽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你们日本人是不是脑子里就只装得下出轨这点破事了？你们最喜欢拍这种所谓的‘不伦之恋’，甚至还要配上樱花、雨滴和唯美的打光，硬生生把违背道德的破事包装成什么‘唯美的心碎’！以前是昼颜，现在又是你这个。这种烂大街的套路，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到下一秒男主角要说什么台词。你这种自我感动的陈词滥调，一点新意都没有，观众早就看吐了！”
被秋山辽这番狂风骤雨般的痛批砸在脸上，大林哲也只觉得自己的艺术灵魂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他梗着脖子，死死盯着秋山辽，属于艺术家的那股子轴劲瞬间涌了上来。
“少主！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我的作品！”大林哲也大声叫板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既然觉得我的剧本俗套，觉得我的故事不够深刻不够刺痛人心，那你有本事你来写啊！你要是能写出一个让我心服口服的开场，我大林哲也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哦？让我来写？”
秋山辽挑了挑眉，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科班导演，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趣味的冷笑。
“你大概是不知道，我们中国人如果在网上写起‘发刀子’的剧情，那一个个简直都是文曲星下凡。”秋山辽想着，慢条斯理地走到讲台前，拿起一支粉笔，轻轻抛了两下，“想看深刻的？想看刺痛灵魂的？行，你睁大眼睛看好了。”
说罢，秋山辽转身面对黑板。
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构思停顿，伴随着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的“笃笃笃”声，他手腕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