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辽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刚刚结束和舅舅虎之介的通话，他那颗因为大额资金入场而略微有些兴奋的心，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七百五十亿日元的庞大做多杠杆盘，在这个全世界都在疯狂看空日元的节点上，宛如一艘逆流而上的幽灵船，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深不见底的国际外汇市场。
“接下来，就让子弹飞一会儿吧。”
秋山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到衣柜前，慢条斯理地换上那套黑色的诘襟学生制服。虽然他现在手握巨资，背靠极道，甚至还在和日美两国的高级情报官员谈笑风生，但他毕竟还是个“热爱学习”的十七岁高中生。
秋山辽拎起装模作样的单肩书包，走到玄关处，刚把脚塞进皮鞋里，准备出门去赶电车。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阵欢快、喜庆、甚至带着点逢年过节般热闹气息的太鼓敲击声。
“咚咚咚！咚咚！”
伴随着这阵充满战国风味的BGM，系统那独有的电子音用一种分外激昂的语调大声播报起来：
【叮！恭喜主公！捷报传来！】
【领地据点传来好消息！在主公的英明领导下，您的家臣“灰太郎”通过这段时间在据点的不懈努力与辛勤劳作，成功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值！】
【灰太郎的阶级已发生蜕变！由最低级的[初级农兵/流民]，正式晋升为——[町民]！】
秋山辽正准备拧开门把手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他眨了眨眼睛，大脑足足宕机了三秒钟，这才有些不可思议地在脑海中反问道：“等等……你说什么？升级了？！这玩意儿居然还带升级功能的？！”
由不得他不震惊。
在秋山辽原本的认知里，他花十贯铜钱从系统里召唤出来的“灰太郎”，就是一个纯粹的消耗品、一个只知道干苦力的底层NPC。他一直以为，这些被召唤出来的战国农兵，就像是某些即时战略游戏里的初级农民一样，造出来是什么样，一辈子就是什么样，顶多就是力气大一点、忠诚度高一点罢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系统召唤出来的大变活人，居然拥有一套完整的RPG式成长体系！
“系统，赶紧把灰太郎的属性面板给我调出来看看！”秋山辽立刻收回了开门的手，连鞋都顾不上脱，直接退回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遵命，主公。”
唰的一声，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在秋山辽的眼前展开。
在【家臣列表】那一栏里，灰太郎的头像框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原本灰扑扑、黯淡无光的木质边框，此刻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铜色光泽。而头像下方代表身份的头衔，也赫然从“农兵”变成了“町民”。
秋山辽迅速点开灰太郎的详细任务列表，这一看，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之前灰太郎的任务列表里，密密麻麻全是些“搬运重物”、“打扫仓库”、“看守大门”之类的纯粹出卖体力的低级指令。
而现在，随着他阶级的提升，那些灰色的苦力任务被大幅度折叠，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全新解锁、闪烁着微光的进阶选项：
【街头推销（初级）】、【察言观色（初级）】、【讲价交涉（初级）】、【基本算术（未激活）】……
“有意思！这可太有意思了！”
秋山辽看着这些新出现的技能选项，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原本因为要去学校上课而产生的无聊感瞬间一扫而空。
“原来这十贯铜钱花得这么值！投资了一个可以无限成长的人力资产啊！”
一个能够自我学习、自我提升的员工有多么宝贵。如果灰太郎真的能够从一个面黄肌瘦的农兵，进化成一个懂得人情世故、懂得商业运作的现代町民，以后秋山组全面转型、涉足正规商业领域的时候，他完全可以通过系统，源源不断地批量“制造”出绝对忠诚的基层销售、中层管理甚至是高级代理人！这些系统人不仅不用交养老保险，更永远不用担心他们会像普通员工那样卷款潜逃或者出卖商业机密！
“不行，我得去现场亲眼看看这小子到底进化到了什么程度。”
秋山辽果断把刚背上的单肩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什么去学校上课？什么班主任的怒火？在见证一个跨时代“超级员工”诞生的奇迹面前，统统都要靠边站。
大不了明天再找个借口，说自己在路上扶老奶奶过马路扭伤了脚。
……
上午十点，奈良公园景区附近的商业街已经逐渐迎来了客流的高峰。
秋山辽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大唐海味特产店的附近。他没有急着走进去，而是像个微服私访的幕后黑手一样，站在街道对面的一棵大树下，双手插在裤兜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自家店铺门口的动静。
就在店铺那古色古香的木制大门外，秋山辽一眼就看到了刚刚完成阶级跃升的灰太郎。
此时的灰太郎，已经脱下了刚被召唤出来时那身活像个难民一样的灰布粗衣。三宅老板显然是个讲究门面的人，给他换上了一套店铺里统一配发的深蓝色日式短褂，头上还十分精神地绑着一条白色的止汗头巾。
虽然他的个子依然是一米五出头，皮肤也还是那么黝黑粗糙，但整个人身上那种唯唯诺诺的农兵气质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市井小民特有的机灵与鲜活。
此刻，灰太郎正端着一个装满鱿鱼丝试吃品的木制托盘，站在街道边。而在他面前，正围着三四个背着双肩包、明显是中国游客的中年大妈。
秋山辽眯起眼睛，竖起耳朵，试图听听这小子到底是怎么“街头推销”的。
“阿姨！尝尝！好吃的干活！”
灰太郎脸上堆满了那种属于底层劳动人民特有的、无比真诚且憨厚的笑容。他一边把托盘往前递，一边操着一口别扭到令人发指、甚至带着点奇怪战国口音的“散装中文”，大声地吆喝着。
“免费！不要钱！大大的好吃！”
那几个中国大妈本来只是路过，结果看到这个又矮又黑、穿着传统日式短褂的小伙子如此热情，还满头大汗地用蹩脚的中文努力和她们沟通，顿时被逗得乐不可支。
“哎哟，这日本小伙子还挺有意思的。”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妈笑着捏起一根鱿鱼丝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味道确实还行啊。”
灰太郎察言观色的技能显然已经被触发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大妈眼中的满意，立刻趁热打铁，用手比划出了一个“五”和一个“一”的手势。
“买五个，送一个！大大的划算！阿姨，漂亮！买一点吧！”
灰太郎一边说，还一边入乡随俗地配合着极其夸张的鞠躬动作。那种笨拙却又分外努力的推销方式，配上他那张饱经风霜、一看就是老实人的脸，瞬间激发了中国大妈们心底那种特有的同情心和购买欲。
“这孩子怪不容易的，中文说成这样还出来揽客。来都来了，咱们就进去买点吧，反正买五送一也不亏。”
几个大妈互相交流了几句，便有说有笑地跟着灰太郎走进了大唐海味的店铺里。
站在马路对面的秋山辽看着这一幕，简直是叹为观止。
“这也可以？”秋山辽在脑海里忍不住向系统发问，“他才被召唤出来几天啊？就算升级成了町民，这学习能力也未免太逆天了吧？他连中文都会说了？”
系统那带着点小骄傲的电子音立刻响了起来：“回主公！这就叫‘环境自适应’。灰太郎的忠诚度是绝对满值的，为了完成主公‘让据点多赚钱’的指令，他在过去几天里，只要一有空就跟在那个叫三宅由美的女孩身后，死记硬背地模仿对方的发音和揽客动作。虽然发音很别扭，但[町民]阶级的模板，赋予了他基本的语言模仿能力和经商直觉。”
秋山辽摸了摸下巴，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虽然这种散装中文听起来很滑稽，但在游客眼里，这恰恰是一种异国风情的“反差萌”，杀伤力甚至比流利的播音腔还要大。
“系统，跟我交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