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少主,三井住友信托银行那边指派的高级客户经理已经在线上了,我们开设的法人外汇账户也已经全面激活。现在就等您的具体操作指令了。”
电话那头,舅舅虎之介的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显得有些发颤,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那位专业客户经理十分恭敬的问候声。
秋山辽此刻正躲在奈良市区某个无人的公园角落里,他单手举着手机,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
“舅舅,你让那个经理竖起耳朵听好,照着我说的操作就行。”
秋山辽打了个哈欠:“咱们那十亿日元的本金,在7月20日当天开盘后,直接下达一张市价单,全仓做空美元兑日元(USD/JPY)!记住啊,把咱们账户里授权的五十倍杠杆全部打满,一分钱的备用金都别留,直接梭哈。与此同时,顺手在系统里挂上一张限价平仓单,把自动止盈的目标点位,定在135.55这个位置上就行了。”
做空美元兑日元,本质上就是做多日元,赌日元在触及谷底后会迎来暴力的升值反弹。而135.55这个点位,正是秋山辽结合前世的金融记忆,精心计算出来的一个能够吃到最丰厚利润、同时又能在最高点及时安全撤退的绝佳位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随后传来了客户经理手指飞快敲击键盘的声音,紧接着是经理那充满职业素养但明显因为金额庞大而微微发颤的确认声:“秋、秋山先生,您的指令已经全部录入系统。十亿日元本金,7月20日市价单做空USD/JPY,五十倍杠杆满仓,限价平仓单挂在135.55。确认无误。”
“很好。”秋山辽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这个关口,舅舅虎之介却显然还没从那庞大数字带来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少主,指令下完了……然后呢?”虎之介在电话里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亢奋与焦灼。
这几天,虎之介为了弄懂外汇是个什么玩意儿,特意找人拿了几部金融题材的日剧恶补了一下。在他的脑海里,现在应该正是那种全剧最高潮的阶段!按照电视剧里的演法,接下来少主应该会大吼大叫,所有的操盘手都会满头大汗地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绿数字,心脏随着K线图的剧烈波动而疯狂起伏。
虎之介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在交易室里熬上几天几夜,抽掉几条香烟,体会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他紧张之余,内心深处竟然还有点小小的期待。
“然后?”
秋山辽奇怪的问:“然后指令都已经设好了,还能干什么?然后你就可以直接回家,洗个热水澡,安心躺在床上睡觉去就行了。”
“啊?睡……睡觉?!”
虎之介彻底懵了,满腔的热血瞬间被这句轻飘飘的“回家睡觉”给浇灭了一大半。他结结巴巴地对着电话喊道:“少主!这可是加上杠杆足足五百亿日元的庞大资金盘啊!我们把钱砸进去了,不用派兄弟去交易室里死死盯着吗?不用给那些操盘手一点威慑力吗?”
虎之介用他那套混迹街头的极道逻辑,分外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要不我马上把社团里最能打的五十个兄弟全都叫过去,让他们穿上黑西装,二十四小时轮班在银行的交易室外面把风?万一有人敢在背后出老千坑我们的钱,我立刻让人进去掀桌子!”
“……”
秋山辽痛苦地扶住了额头,感觉自己跟这个大老粗舅舅简直是鸡同鸭讲。
“舅舅,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看场子?把风?”秋山辽无奈地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这是国际外汇市场!是全世界最庞大、流动性最强的金融体系!每天的交易量高达几万亿美元!你以为这是咱们和歌山地下室里开的摇骰子赌场吗?你派五十个极道小弟去三井住友银行的总部看场子,你是嫌警察不够忙,想主动送上门去吃牢饭吗?!”
电话那头的虎之介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心里还是觉得很不踏实。
“可是少主,这么多钱扔进去,我这心里真的是七上八下的,总觉得空落落的。”虎之介有些委屈地恳求道,“那些洋文代码我也看不懂,要不……您亲自来一趟吧?有您坐在镇场子,我这心里才能踏实啊。”
“去不了。”
秋山辽想都没想,果断拒绝。开什么玩笑,他现在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去给一个不懂金融的黑道大叔做心理辅导。
“为什么啊少主?”
“因为我现在正处在十万火急的生死关头!”
秋山辽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语气变得分外急躁,甚至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焦虑:“行了,资金的事情就按照我说的办,不到平仓线绝对不准动。我这边还有天大的麻烦要处理,先挂了!”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虎之介拿着电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十万火急的生死关头?!”
这八个字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这位秋山组若头的光头上。虎之介的眼睛瞬间充血变红,大脑在一秒钟内脑补出了无数种惨烈至极的画面。
“少主居然说他遇到了生死关头!?”
虎之介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吓得魂飞魄散。他赶紧再次拨打秋山辽的号码,结果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了!少主连电话都接不了了!”
虎之介猛地一把摔掉手里的电话,像一头发怒的雄狮一样在房间里咆哮起来:“来人!马上把社团里所有能喘气的兄弟全给我叫上!带上家伙!立刻开车去奈良!就算把整个奈良翻个底朝天,也必须把少主给我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整个秋山组的驻地瞬间陷入了一片鸡飞狗跳的兵荒马乱之中。
……
而此时此刻,被虎之介认为正在和杀手进行惨烈血战的秋山辽,其实正孤零零地站在奈良县立高校那高高的后院围墙外面。
夏日的蝉鸣在耳边聒噪地叫着,秋山辽看着紧闭的学校大门,脸上满是绝望与懊悔。
他刚才之所以那么急躁地挂断舅舅的电话,根本不是因为遇到了什么黑帮仇家,而是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一件被他遗忘了整整一个星期、却足以让任何一个高中生感到窒息的恐怖事件——
明天,就是期末考试了!
作为一个灵魂来自天朝的穿越者,秋山辽在上辈子早就把高中那些复杂的数理化知识还给老师了。虽然他融合了原主那高达72偏差值的“做题家”记忆,但这段时间以来,他每天经历的都是些什么破事?
遇刺案、黑道逼宫、外汇操盘、跟CIA特工斗智斗勇、筹备网红短剧、甚至还兼职当了一回跨国月老!
在这么一连串高强度的魔幻事件连番轰炸下,他哪里还有哪怕半分钟的时间去翻开课本复习?原主脑子里那些本就有些模糊的微积分和物理公式,现在早就变成了一团乱七八糟的浆糊!
“完了,彻底完了。”
秋山辽靠在围墙上,痛苦地抓着头发。
今天是周日,学校休息,里面空无一人,而明天一早就要正式开考。如果他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出现断崖式的暴跌,掉出了年级前十,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首先,班主任绝对会认为他这段时间是在外面鬼混,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他的“监护人”;其次,如果成绩拉胯,他想要通过体育特长生加上优异文化课成绩、走特殊通道保送东京大学的完美捷径,就会彻底化为泡影。
一个考不上东大的极道少主,在未来的日本政商界里,就等于少了一块最耀眼、最能唬人的金字招牌!对于一个想要掌控整个国家基本盘的枭雄来说,这绝对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生死关头”!
“自己考肯定是没戏了,只能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了。”
秋山辽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这条僻静的后街上没有行人,头顶也没有监控摄像头,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在脑海中沉声呼唤道:
“系统,给我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