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良的七月,即便是清早,空气中也已经开始弥漫起一丝令人烦躁的闷热。而在秋山辽单身公寓的客厅里,这种闷热的氛围似乎还要再翻上好几倍。
玛德琳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像是一只斗败了的母鸡,正盘腿坐在地铺上生着闷气。她烦躁地抓了一把原本柔顺、此刻却如同鸡窝般凌乱的金色卷发,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深深幽怨。
“又失败了……昨天晚上的夜袭,居然又失败了!”
玛德琳在心里疯狂地咬牙切齿,简直想把旁边那个还在打呼噜的日本女警给生吞活剥了。
这已经是她们在客厅里打地铺的第三天了。自从这个叫藤原遥的女警强行搬进来之后,玛德琳那堪称完美的“造孩子绑定豪门”计划,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这个该死的日本女警察,简直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雷达!
每天晚上,只要玛德琳稍微在睡袋里翻个身,或者悄悄拉开拉链准备往主卧室的方向挪动哪怕半米,藤原遥就会像诈尸一样,猛地睁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哪怕玛德琳装作若无其事地爬起来去上厕所,藤原遥也会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跟在后面。她就那样双手抱胸,像个冷酷的典狱长一样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全程盯着玛德琳洗手、走回客厅,直到亲眼看着玛德琳重新钻回睡袋、闭上眼睛,藤原遥才会回到自己的地铺上继续睡觉。
这种令人发指的严防死守,让玛德琳这种受过专业潜伏训练的高级特工都感到了一阵深深的绝望。
“防贼都没有这么防的吧!”
更让玛德琳感到心如死灰的是,经过这连续几个晚上的高强度攻防战,时间已经被硬生生地拖过去了。就在昨天半夜,她悲哀地意识到,自己生理周期上那个最容易受孕的“危险期”,已经彻底结束了!
就算她今晚真的能突破藤原遥的防线,成功钻进秋山辽的被窝,那也无济于事了。错过了这个月的黄金窗口,想要怀上那个日本深层门阀的骨肉,至少又要再等上漫长的一个月。而在这瞬息万变的金融和情报世界里,一个月的时间,足以发生太多不可控的变数。
“完了,我的筹码彻底没了……”玛德琳绝望地将脸埋在膝盖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
就在这时,主卧室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秋山辽穿着一身清爽的休闲服,一边伸着大大的懒腰,一边神清气爽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昨晚他睡得相当安稳,甚至还做了一个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美梦。
他完全不知道,在自己熟睡的时候,一门之隔的客厅里,两个女人为了他的“贞操”进行了一场多么惨烈、多么考验熬夜功底的攻防战。
“早啊。”
秋山辽走到客厅,看着坐在地铺上、憔悴得仿佛老了五岁的两个女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藤原遥这会儿也被秋山辽开门的声音惊醒了。她顶着同样浓重的黑眼圈,艰难地从地铺上爬起来,还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神迷离,显然是这几天熬夜盯梢把身体给掏空了。
“我说,你们俩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秋山辽十分奇怪地看着她们,眉头微微皱起:“是在客厅打地铺睡得不舒服吗?怎么一个个脸色差成这样,跟去煤矿里挖了三天三夜的煤一样。”
他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藤原遥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遥姐,要不你今晚还是回你自己隔壁的公寓去睡吧?你可是个警察,白天还要去交番执勤,天天睡我这地板上,万一执勤的时候低血糖晕倒了怎么办?”
“不行!”
藤原遥虽然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听到这句话,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拨浪鼓似的疯狂摇头,目光还充满警惕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玛德琳:“我绝对不回去!我要是走了,谁知道某些作风豪放的外国女人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我作为邻居,必须要对你的人身安全负责!”
秋山辽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跟这个轴得要命的女人讲不通道理,于是转过头,看向了玛德琳。
“那你呢?”秋山辽提议道,“既然你嫌睡地板不舒服,要不我出钱,给你在奈良市中心订个五星级酒店的套房?你踏踏实实去酒店里睡大床,所有的客房服务和餐饮费用全算在我的账上,怎么样?”
对于现在的秋山辽来说,给玛德琳开个几个月的五星级酒店,那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只要能把这个碍眼的白人大妞从自己清净的单身公寓里弄走,他花点小钱完全乐意。
谁知,玛德琳也是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
“我不去!”玛德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睡袋边缘,“我就要待在这里!在那个开曼群岛的期权账户彻底平仓、看到实打实的利润之前,我哪里都不去!我就要亲眼看着你操盘!”
看着这两个态度异常坚决、死活赖着不走的女人,秋山辽颇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行吧,随你们的便。既然你们喜欢睡地板,那就继续睡吧,反正腰酸背痛的又不是我。”
秋山辽懒得再搭理她们,径直走到客厅角落的办公桌前,拉开电竞椅坐了下来,按下了那台顶配笔记本电脑的开机键。
一听到电脑开机的提示音,刚才还萎靡不振的玛德琳,瞬间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嗖”的一下就窜到了秋山辽的身边,两眼放光地死死盯着屏幕。
由不得她不紧张。
在这过去的几天里,为了孤注一掷,玛德琳不仅砸上了自己所有的家当,甚至还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地下渠道,硬生生借了高利贷,又东拼西凑了十万美元的资金,全部追加进了那个由秋山辽掌控的离岸期权账户里。
这已经是她砸锅卖铁、透支了所有信用的极限了。如果这次的看跌期权投资再出什么岔子,那她真的连上军事法庭的资格都没有了,那帮黑道的高利贷绝对会把她抓去切碎了,把器官卖到东南亚的黑市去抵债!
电脑屏幕亮起,专业的离岸交易软件迅速加载完毕。
玛德琳迫不及待地看向了屏幕右上角那个代表着美元兑日元(USD/JPY)实时汇率的数字。
【开盘价格:133.55】
看到这个数字,玛德琳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玛德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恐慌,她抓着秋山辽的椅背,指骨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秋山,我们买入的看跌期权,执行价是135啊!现在汇率才133.55!”
玛德琳好歹也是懂一点基础金融知识的。
虽然现在的汇率确实跌破了135的执行价,理论上来说他们的看跌期权已经进入了实值区间。但是,期权交易里最恐怖的敌人是什么?是时间损耗和高昂的期权费!
他们当时是在汇率136.70的高位附近,强行买入135的深度虚值期权,为此支付了相当不菲的权利金。随着时间的推移,期权的时间价值正在疯狂衰减。
在当前133.55的这个点位上,扣除掉昂贵的期权费和杠杆利息,他们账户里的实际净收益,居然连可怜的1%都没有突破!
“它不跌了!它横盘了!”玛德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秋山辽身边团团转,“这几天市场波澜不惊,如果汇率一直死死卡在这个位置,随着交割日越来越近,时间价值会被彻底榨干的!到时候我们不仅赚不到钱,甚至还会面临大幅度的亏损!秋山,要不我们现在就平仓吧?保本也行啊!”
相比于玛德琳的惊慌失措,坐在电脑前的秋山辽却显得异常沉稳。
他端起旁边刚冲好的一杯挂耳咖啡,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轻轻抿了一口,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半点波澜。
“慌什么。”秋山辽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这才哪到哪?真正的暴风雨,还没开始呢。”
“可是市场根本没有继续下跌的动力了啊!”玛德琳绝望地反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