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套房内,秋山辽站在宽敞的衣帽间旁,正慢条斯理地将自己带来的几件换洗衣物折叠整齐,分门别类地装进黑色的单肩旅行包里。
东京这边的烂摊子既然已经完美地按照他的剧本收官,甚至还演化出了让他都感到始料未及的“超展开”,那他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和歌山那边,秋山组的解散事宜、几十亿资金的产业布局,还有那个等待开发的跨国相亲短剧APP,都急需他回去亲自坐镇。
而在套房外间那张柔软得仿佛能让人陷进去的真皮沙发上,藤原遥正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四仰八叉地瘫在上面。
这位平时在奈良街头元气满满、甚至能因为一顿红烧肉而跟秋山辽撒娇的女巡警,此刻却是一副生无可恋的颓废模样。她穿着一件宽松的休闲T恤,手里捏着一罐酒店冰箱里的高档气泡水,嘴里还在不停地唉声叹气。
“唉……累死了,这几天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藤原遥幽怨地望着天花板,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小辽,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想来东京了。”
听到她的抱怨,秋山辽把叠好的衬衫塞进包里,拉上拉链,转过头来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你在这儿抱怨什么呢?”秋山辽走到沙发旁的单人椅上坐下,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你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还不是因为你们家那位藤原部长现在成了全日本的超级大红人?”
秋山辽伸出手指,如数家珍地替她盘算着这几天的奢华行程:“前天下午,美国驻日大使亲自在使馆里为你们举行了闭门感谢仪式,晚上是美国人做东的顶级晚宴;昨天上午,警视厅本部召开了内部的高级别表彰大会,会后又是官僚们轮番敬酒的庆功宴;昨天晚上更离谱,那位被你爸救下来的佩洛西议长,在临走前特意安排了私人答谢,然后你又陪着警界的那帮顶级大佬们,去赤坂那些连招牌都没有的高级隐秘料亭里喝到半夜……”
说到这里,秋山辽停顿了一下,挑了挑眉,戏谑地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晚上,应该是首相官邸那边安排的特别表彰晚宴吧?”
被秋山辽这么一通连珠炮般的盘点,藤原遥不仅没有感到自豪,反而郁闷地用抱枕捂住了脸。
“别提了!”藤原遥闷声闷气地抗议道,“这种天天赔笑脸、鞠躬鞠得腰都要断了的日子,简直比我在交番里连上三个通宵的夜班还要累!”
秋山辽看着她那副娇憨的模样,目光在女警那原本就十分丰满、此刻似乎因为连续的饭局而显得更加圆润了几分的曲线上扫过。
“不过嘛……”秋山辽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趣味的坏笑,“你这个吃货警察,这几天跟着你爸在东京天天吃和牛、吃高级法餐、吃怀石料理……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足足安静了两秒钟。
“啊啊啊啊啊!你去死吧!!!”
伴随着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藤原遥犹如被踩了尾巴的母老虎般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她一把抓起怀里的那个鹅绒抱枕,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秋山辽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不知道女人的体重是绝对不能提的禁忌话题吗?!你这个没有情商的臭小鬼!”
秋山辽微微一偏头,轻松地躲过了这个毫无杀伤力的“暗器”,看着气急败坏的女警,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秋山辽收起笑容,正色道,“说正经的,你跟着你爸去蹭吃蹭喝,就算要赔笑脸,也不至于累成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听到秋山辽主动问起,藤原遥那张气鼓鼓的脸这才垮了下来。她重新瘫回沙发上,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微卷的长发,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郁闷与烦恼。
“其实……身体上的累倒是其次,主要是心累。”
藤原遥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患得患失的幽怨:“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在那个高级料亭里,那些警视厅的高层、还有好几个国会议员,喝了几杯酒之后,就开始围着我爸献殷勤。”
“最过分的是,他们居然开始当着我的面,疯狂地给我推销他们手底下的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什么东大毕业刚刚进入大藏省的年轻官僚啦,什么某个政治家族在外面镀金回来的长孙啦……一个个拿着手机里的照片非要塞给我看,说要安排我和他们去相亲!”
说到这里,藤原遥悄悄抬起眼眸,用余光偷偷地观察着秋山辽的反应,一双小手紧张地捏着衣角。
秋山辽听完她的抱怨,不仅没有半点吃醋的觉悟,反而非常认真地摸了摸下巴,用一种理智口吻一本正经地分析了起来。
“哦,相亲啊。这很正常啊。”
秋山辽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遥姐,你得认清现实。经过这次的爆炸案事件,你父亲藤原宗秀,在外界眼里已经是救了美国议长、捍卫了日美同盟的超级大功臣了。再加上有大阪府警最高长官野村护在背后死保,他以后的政治前途绝对是不可限量,飞黄腾达只是时间问题,甚至未来冲击一下警视总监的宝座都不是没可能。”
秋山辽看着藤原遥,像是在评估一件价值连城的优质资产:“在日本这种讲究门阀和联姻的政治生态里,你作为这位未来警界巨头的独生女,现在可是相亲市场上最炙手可热的‘顶级政治筹码’!那些政客和老官僚们又不是傻子,谁不想通过联姻,把你父亲这股强势崛起的新兴力量给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他们给你介绍青年才俊,那完全是基于利益最大化的政治投资。”
听着秋山辽这番毫无感情色彩、甚至字字句句都在用“利益、筹码、投资”来剖析她婚姻的客观论调。
藤原遥眼中的期待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遏制的委屈和愤怒。
“你……”
藤原遥咬着红唇,眼眶瞬间红了。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木头疙瘩一样的少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你这个蠢货!!!”
藤原遥猛地站起身,冲着秋山辽大吼了一声。
她一把抓起旁边的挎包,气呼呼地朝着套房的大门走去,一边走一边赌气般地大声说道:“是啊!你分析得对极了!既然今晚国会和首相安排的晚宴上,那些东西都那么高级,那我就去好好地尝一尝!顺便看看有没有你说的那些‘优质资产’!本小姐就不留在这里送你了!你自己一个人坐新干线回和歌山去吧!”
“砰!”
套房的实木大门被藤原遥重重地甩上,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坐在单人椅上的秋山辽,被这突如其来的脾气给弄得满头雾水。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看着紧闭的大门,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又是发什么神经?”秋山辽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我分析得有错吗?这明明就是日本官场的潜规则啊,跟她讲道理,她居然还骂我是蠢货?女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欺我。”
秋山辽摇了摇头,将其归结为藤原遥这几天连轴转、精神压力太大导致的内分泌失调。
他站起身,拎起自己打包好的旅行包,准备去前台退房。
在走向门口的时候,他的目光随意地瞥了一眼墙上依然开着的电视屏幕。
电视里,正在重播着昨天警视厅对藤原宗秀的表彰大会。屏幕上的藤原宗秀虽然脸上还贴着创可贴、手臂吊着石膏,但在镁光灯的闪烁下,却依然努力挺直了腰板,接受着警视总监亲自颁发的荣誉勋章,下面是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大有把坏事办成好事的节奏啊。”
秋山辽看着新闻里那些被媒体刻意放大的“英勇”、“无畏”、“警魂”等字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美国大使馆在心脏地带被炸,这本该是日本警察系统几十年来最大的安保丑闻和耻辱。但现在,所有的媒体都在铺天盖地地宣传藤原宗秀的个人英雄主义,用他的光辉形象,将警视厅公安部那犹如漏勺般的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