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防卫大臣岸信夫已经秘密抵达和歌山,开始着手用南纪白滨机场的六百亿扩建工程收买本土资本、挖二阶派系的墙角,那么秋山辽就必须弄清楚这帮人在闭门会议上到底达成了什么肮脏的交易。
“十藏。”
秋山辽在脑海中通过意念网络,向刚刚火速从东京赶回来的甲贺上忍望月十藏下达了指令。
“主公,属下在。”十藏那低沉且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去给我死死盯住岸信夫。这两天他肯定在频繁地和和歌山建筑界的人士秘密接触。”秋山辽冷静地吩咐道,“摸清楚他们开会的地点和参与人员。然后,在与会的本土企业里,挑一个实力最弱、处于边缘地带的小建筑公司老板,把他给我秘密绑回来。为了保证他能乖乖吐出实情、以后乖乖给我们当内应,最好顺手把他的家人也一起绑了当人质。”
“属下明白。”
对于一个精通潜伏、绑架和暗杀的战国顶级忍者来说,在现代社会搞这种不留痕迹的绑架,简直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果然,仅仅到了傍晚时分,十藏便传来了任务圆满完成的汇报。
人已经秘密押送到了秋山组名下那家海鲜零食厂附近的一个废弃工业仓库里。
秋山辽对十藏的办事效率非常满意,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便装,戴上鸭舌帽和口罩,驱车前往工业园。
推开仓库沉重且生锈的铁门,借着里面昏暗的白炽灯光,秋山辽一眼就看到了被死死捆在两张铁椅子上的一男一女。两人嘴里都塞着破布,头上还套着黑色的布袋,正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挣扎发抖。
“干得不错,十藏。这么快就抓到了合适的目标。”
秋山辽赞许地点了点头,走到两人面前,准备亲自上阵,用极道少主的身份加上死亡威胁,对这个倒霉的小老板进行一番经典的威逼利诱。
他伸出手,一把扯下了那个中年男人头上的黑色布袋。
然而,当布袋被扯下的那一瞬间,秋山辽脸上的冷酷表情瞬间僵住了。
灯光下,露出一张涕泪横流、充满了政客式虚伪与滑稽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惊恐,这男人的五官已经扭曲在了一起,但秋山辽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森下洋介!
那个为了竞选议员屡战屡败,前不久才刚刚被自己忽悠的草包包工头!
秋山辽眼角猛地一抽,他甚至都不用去扯旁边那个女孩头上的布袋,就已经猜到被绑来的“家属”是谁了。果不其然,随着另一个布袋被扯下,露出了学妹森下唯那张被吓得惨白、挂满泪痕的小脸。
“……”
秋山辽站在原地,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在心里疯狂地揉着太阳穴,感到一种深深的郁闷与无力感。
“十藏啊十藏……我让你去抓个软柿子,你这手也太准了,怎么一抓就把咱们自己内定的傀儡给抓来了?”
不过,这事儿确实怪不到十藏头上。十藏刚从东京潜伏回来,根本不知道秋山辽和森下父女在私底下有过接触。在十藏眼里,森下洋介的建筑公司规模最小,在那些垄断巨头面前最边缘,防备也最松懈,完全符合“实力最弱、处于边缘地带的小老板”这个完美的人质标准。
“这下可有点尴尬了。”
秋山辽看着面前呜呜求饶的森下父女,大脑飞速运转。
原本他是打算亲自出面,用极道的身份恐吓对方。但现在绝对不行!森下唯知道他是奈良高校的学长,也知道他是秋山组的人。如果现在露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虽然也能逼迫他们就范,但自己好不容易在学妹面前建立起来的“深不可测的政界导师”形象就彻底崩塌了。以后再想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去操控森下洋介参选,就会多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计划改变,我不能露面。”
秋山辽迅速后退了几步,重新隐没在仓库的阴影里。他掏出手机,打开了昨天刚下载的高级变声软件,连上了仓库里的一个破旧扩音喇叭。
他在脑海中对十藏下达了新的指令:“十藏,你上去审问。不用露脸,保持压迫感就行。我说什么,你就用喇叭放出来。”
十藏默默地点了点头,身形如同鬼魅般从横梁上跃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森下父女的面前。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夜行衣,只露出一双冰冷没有感情的眼睛。
这犹如幽灵般的登场方式,差点没把森下洋介的尿给吓出来。
“唔!唔唔唔!”森下洋介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拼命地摇着头,眼神里全是乞求。
就在这时,仓库阴暗的角落里,扩音喇叭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显得阴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起来。
“森下洋介先生,很抱歉用这种粗暴的方式邀请你来做客。现在,我拿掉你嘴里的布,如果你敢大声喊叫,或者说一句废话,我保证你女儿漂亮的脸蛋上,会立刻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
十藏十分配合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唰”的一声贴在了森下唯的脸颊上。冰冷的刀锋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森下洋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疯狂点头。
十藏扯掉了他嘴里的破布。
“好汉!英雄!饶命啊!”森下洋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压低声音哀嚎道,“你们要钱我给!我公司账上虽然没多少现金了,但我可以去借!求求你们别伤害我女儿!”
“钱?我们对那种肮脏的资本主义垃圾不感兴趣。”
电子音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东亚反日武装战线’。”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森下洋介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直接失去了最后的一丝血色。他就像是听到了死神的名字一样,瞳孔剧烈收缩,浑身像筛糠一样疯狂地颤抖起来。
“东……东亚反日武装战线?!”森下洋介结结巴巴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连牙齿都在打颤。
躲在阴影里的秋山辽,看着森下洋介这副吓尿了的反应,嘴角满意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对于现代的日本年轻人来说,这个名字可能已经有些陌生了。但对于森下洋介这种经历了昭和时代的五十多岁中年人来说,这个名字,简直就是刻在骨子里的童年阴影!
“东亚反日武装战线”,这是活跃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日本的一个极左翼恐怖组织。和那些只是在街头喊喊口号的左翼不同,这帮人是真正的武德充沛、心狠手辣。
他们极度仇视日本的军国主义和财阀帝国主义,主张用最暴力的手段对日本的右翼资本进行清算。1974年,这帮疯子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引爆了三菱重工东京总部大楼,造成了极其惨烈的死伤!紧接着,他们又连续制造了多起针对日本大型商社和财阀的连环爆炸案,将整个日本社会拖入了一段极度恐慌的黑暗时期。
而在这个组织中,有一个人可以说是家喻户晓,那就是他们最著名的通缉犯——桐岛聪!
直到2022年的今天,如果你走在日本任何一个城市的街头,只要稍微留意一下那些派出所或者电线杆上的全国通缉令,你绝对能看到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一头杂乱的微卷长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微笑。
那就是桐岛聪。
他从1975年被通缉开始,已经在这个世界上人间蒸发了将近半个世纪。多少日本警察查白了头发都没能找到他的一丝踪迹。可以说,几代日本人,都是看着桐岛聪那张著名的通缉令长大的!
“这么大的名气,这么现成的超级背锅侠,放着不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秋山辽在心里愉快地盘算着。瓦莱丽亚不是想要找一个“反美”、“阻碍防卫工程”的借口吗?既然这女人这么想要阴谋论,那秋山辽就干脆给她造一个最大的!
还有什么组织,能比“东亚反日武装战线”这个极度仇视右翼政权和帝国主义资本的幽灵,更适合来背这个阻挠南纪白滨机场这个美军预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