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垒上那道裂纹越来越大。
青薇的意识悬在虚空中，清清楚楚地看着丹田里发生的一切。
五种灵力光点各自震荡，频率越来越快，共振的嗡鸣声填满了她的神识空间。
然后，灵力断了。
五色光点同时黯淡下去，丹田里空空荡荡，连最后一丝灵力的尾巴都被甲壳吸了个干净。
壁垒上的裂纹还在，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撞一次了。
“前辈……”青薇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嘴唇干裂，“灵力……没了。”
脚下的甲壳震动了一下。
“知道了。”巨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借你一点。”
借？
青薇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庞大到离谱的灵气从甲壳深处涌上来，顺着她贴在甲壳上的双掌灌入经脉。
那灵气分两路，一路是厚重醇和的土灵气，一路是蓬勃鲜活的草木精气。
两股力量绞在一起，没有一丝杂质，干净得不像话。
青薇干涸了的经脉碰到这股灵气，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经脉在吞。
不是她主动引导，是经脉自己在吞。
干透了的河床遇到大水，哪还需要谁来指挥？灵气所过之处，萎缩的经脉重新鼓胀，断裂的灵力连接一条条恢复，丹田里空转的五色光轮再次亮起微光。
炼气三层、四层、五层.....
灵力回升的速度快得吓人，那股灌入的精纯灵气根本不需要她额外炼化，来多少吸多少，每一缕都与她的五行体质严丝合缝。
六层。
修为重新回到了炼气六层顶峰，丹田里的五色光轮恢复了原本的亮度，甚至比之前更亮了几分。
灵气还在往里灌，多出来的部分在经脉里打转，推着五色光轮越转越快。
壁垒还在那里，裂纹也还在。
青薇没有犹豫，立马运转《五行诀》，将丹田里多余的灵力全部收拢，金木水火土五股力量各归本位，在光轮的牵引下凝成一股撞了上去。
一声脆响。
那道困住她许多天的壁垒，碎了。
五色光轮骤然膨胀，灵力洪流冲过壁垒残骸，涌入更深层的经脉，青薇整个人被一股暖流包裹，四肢百骸里的酸痛疲惫被冲刷一空。
炼气七层。
她睁开眼，手掌还贴在甲壳上，掌心下的灵脉纹路流转着淡淡的五色光芒，甲壳停止了吸取灵力，那股灌入的土灵气也在这一刻收了回去，来去干脆。
“破了？”巨兽问。
青薇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焕然一新的灵力运转，点了点头：“破了。”
“行，继续挠。”
“……好。”
突破之后的灵力质量明显不同，青薇再次催动净灵术，掌心涌出的五色光团比之前大了一圈，渗透力也强了不少，先前需要反复冲刷三四遍才能疏通的灵脉节点，现在一遍就能打通。
她顺着甲壳表面的灵脉走向一路清理过去，像除草一样，把那些扎入灵脉深处的草木根须逐一剥离。
每清理一段，脚下的甲壳就微微震颤一下，像是一个人终于挠到了痒处。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青薇将最后一处淤堵的节点疏通。
五色灵力从甲壳上自行退出，整片背甲上的灵脉经络重新畅通，隐隐有土黄色的光芒在纹路中流淌。
“舒坦。”巨兽长长吐出一口气。
“前辈，”青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敢问尊号？”
“老夫玄拓。”巨兽的声音慢悠悠的，“化形前是一头地脉玄龟，后来跟人打了一架，伤了根基，就找了这地方睡觉，一觉醒来，背上长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又够不着。”
地脉玄龟。
青薇在《万草纲目》的附录里见过这个名字，天生亲和大地灵脉，寿元极长，是上古时期才有的稀有灵兽。
“多谢前辈相助，晚辈方才能破境。”青薇认认真真行了一礼。
玄拓哼了一声：“什么相助，你帮老夫挠背，老夫借你一点灵气让你把活干完，等价交换。”
说完，它甲壳上的一道缝隙轻轻张开，从里面滚出一截小臂长的藤条。
藤条通体乌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土灵气和木灵气交织其中，摸上去冰凉沉重。
“这是老夫缝里长出来的玄金藤，吸了几千年的灵气，算是值点东西，你那根棍子料子不错，把这东西熔进去，能上一个台阶。”
青薇接过玄金藤，入手比预想的沉，她把藤条在手里掂了掂，心跳快了半拍，这东西的灵气纯度她从来没见过。
“前辈，那些灵药……”
青薇的目光落在脚下那片重新长出来的筑基草上，眼珠子转了一圈。
玄拓沉默了一息。
“你还想挖？”
“帮前辈清理清理，”青薇蹲下身，已经开始动手了，“刚才疏通了灵脉，这些根须要是不拔干净，过几年又会堵上。”
玄拓：“……”
阿木在她肩头拍了拍小手，绿光闪了两下，表示赞同。
玄拓看着这个理直气壮往自己背上薅草的小丫头，两只磨盘大的眼瞳眨了眨，到底没说什么。
青薇手脚麻利，动作精准，哪些有用挖哪些，筑基草是重点，年份够的统统收进储物袋，顺手还薅了十几株赤血参。
偶尔碰到几株没什么用的杂草，她也认真拔掉扔到一边，维持住“清理”的人设。
大约半柱香的工夫，她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储物袋鼓鼓囊囊。
“前辈保重。”青薇站起身，从储物袋里摸出两瓶聚气丹放在甲壳上，“这是晚辈自己炼的丹药，品质还行，前辈要是不嫌弃，当零嘴吃。”
玄拓用神识扫了一眼那两个小瓶子，丹药对它来说还没指甲盖大，但丹气纯净，确实炼得不错。
“小气巴拉的。”它嘀咕了一句，鼻息一卷，把两个瓶子吸了过去。
阿木从青薇肩头飞起来，绕着玄拓的鼻尖转了两圈，叽叽喳喳说了一串青薇听不懂的话，然后又一头扎回她的衣领里，缩成米粒大小，安安静静地待着。
玄拓没有留它。
洞壁上的藤蔓自动分开，露出通往外界的通道，青薇朝那双巨大的眼瞳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光线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断崖还是那个断崖，空气里弥漫着秘境特有的潮湿灵气，远处有鸟类妖兽的叫声。
青薇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炼气七层的灵力运转，比六层顶峰整整厚了一层，经脉的承受力也不一样了。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韩月留给她的三张传音符，催动灵力注入其中。
“韩月道友，你在哪里？”
传音符嗡嗡震了几下，没有回应。
再试。
还是没有。
青薇皱了皱眉，把传音符收好，正准备往东南方向走，灌木丛里突然传出一声响动。
她的手已经按上了储物袋里的爆裂符。
灌木被拨开，一张灰扑扑的脸露了出来。
“别、别打……我是自己人……落音宗的……”
青薇认出了来人身上土黄色的道袍，松开了爆裂符，但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的是个瘦小的女弟子，炼气五层的气息不太稳，脸颊凹陷，嘴唇起了皮，一看就是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我叫许圆圆，”女修双手举起来表示没有恶意，声音发虚，“何师姐的同门，你救过我们的。”
青薇想起了阿木暴走那次，何采微带的两个同门里，好像确实有个个子小的。
“你怎么一个人？”
“跟同门走散了……”许圆圆的眼圈有点红，“三天了，在这片林子里绕来绕去出不去，干粮也吃完了。”
青薇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辟谷丹递过去，许圆圆接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倒出一粒塞进嘴里，脸上的菜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一些。
“谢、谢谢。”
“前面什么情况？”青薇问。
许圆圆咽下丹药，指了指东南方向：“不到两里，有个寒潭，里面长了一株极品冰晶花，巨剑门来了七八个人，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