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凝滞持续了十几息，终究是蓝玉先开了口：“小友，你胆子倒是不小，敢一个人闯到赤霞谷最深处。”
青薇目光从那些磨盘大的火元晶上扫过，落回蓝玉身上：“你不也一直跟着我？”
蓝玉听了，竟笑了一声：“我那是好奇，好奇你身上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能在这火海里跟走平地似的。”
青薇懒得与她兜圈子，开门见山：“你想要什么？”
“直接，我喜欢。”蓝玉歪了歪头，蓝色的袍角微微晃动，“不如这样，你我合作，这里的火元晶数量不少，我们一起取了，出去之后你四我六，如何？”
青薇看着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反问：“凭什么你拿六成？”
她一路大战妖兽，再穿火海走到这儿，对方跟在后面捡了条现成的路，张嘴就要六成，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对。
蓝玉眉梢一挑：“就凭我修为比你高，真要动起手来，你未必能占到便宜。”
青薇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抢？”
蓝玉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里多了些许欣赏：“因为我觉得你不简单，贸然动手，说不定最后吃亏的是我。”
这话说得坦诚，也点明了两人此刻心照不宣的心思。
互相忌惮，又都舍不得放弃这满洞的火元晶。
两人对视片刻，几乎同时移开了目光。
青薇收敛了笑意：“各凭本事，能拿多少，看自己。”
这提议正中蓝玉下怀，她当即干脆利落地应下：“成交！”
话音刚落，两人分头行动，朝着不同的方向冲去。
蓝玉身形一旋，朝左侧岩壁上那块最大的火元晶掠去，青薇则提棍斜刺，朝右侧密集的晶石群方向飞射而出。
那边单块虽小，但数量多，总量未必吃亏。
青薇刚跃出三步，脚下传来一阵极不正常的震颤。
“嗡”
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那面铜镜中爆发，整个溶洞内的空气都被搅动，化作狂风扯向阵盘中心。
青薇心中咯噔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铜镜方向飘去。
完了，又是这种鬼东西。
来不及多想，裂金棍瞬间入手，棍尾猛地朝下一杵，深深扎入岩石地面，将她整个人钉在原地。
另一边蓝玉的反应同样不慢，青薇余光扫去，只见她抽出一柄通体漆黑的折扇，扇骨末端射出三只铁钩，死死扣住身侧一根岩柱。
吸力还在加大。
棍身周围的岩石开始松动，碎石一块块崩落，被吸力卷着飞向铜镜。
“你那根棍子还能撑多久？”蓝玉的声音从左边传来，被风搅得断断续续。
青薇低头看了一眼松散的岩层，心里快速数了个数——大概还有十五息。
“比你久。”她回了一句。
明明也撑不了多久，嘴上却一点亏都不肯吃。
蓝玉“哈”地笑了一声，没反驳，因为她脚下岩柱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确实比青薇更危险。
再这样下去，撑不了二十息。
“听我说，”蓝玉扭过头来，喊道，“我数到三，同时放手，趁被吸过去的势头全力打那面镜子。”
青薇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让别人喊节奏，自己跟着走，主动权不在手上，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但万一蓝玉喊了数自己不放手，借力打力，她就是白送的那个。
棍身周围的岩石又崩落了一块。
不过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好！”
“三”
蓝玉开始倒数，青薇右手从棍身上松开，从储物戒抽出雷击符夹在指缝间。
“二，一，松！”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松手。
青薇瞬间将三张雷击符掷出。
紫色的符纸在空中激发，雷光炸裂，化成一张密密麻麻的雷网，兜头罩向铜镜镜面。
蓝玉紧随其后，那柄黑色折扇在她手中一展一收，扇面割出数道锋利至极的青色风刃，贴着雷网的缝隙穿插切入，精准命中铜镜边缘。
雷光与风刃同时砸上铜镜。
“铮！”
整面铜镜剧烈震动，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镜面上的旋涡猛地一顿，那股恐怖的吸力骤然消散。
失了拉扯力，青薇和蓝玉双双从半空中摔落在地。
溶洞安静下来。
铜镜还在原处，镜面上多了几条细纹，但没有碎裂，吸力虽然没了，那股阴冷的气息却依旧在洞窟里弥漫。
青薇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瞬间的灵力爆发，对她消耗不小。
她抬眼看向蓝玉，对方也正撑着膝盖喘气。
“你的符箓还剩多少？”蓝玉喘匀了气，率先问道。
“不多。”青薇随口说道：“你呢？”
蓝玉“啧”了一声，没报数。
彼此心知肚明，谁都不会在这时候亮底牌。
青薇也没追问，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向那个诡异的阵盘。
十丈方圆的盘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她蹲下来细看，发现这些符文的笔法和走势，跟她在宗门功法楼里见过的所有阵法典籍都对不上。
笔画更古拙，结构更繁复，有几处转折的方式甚至违背了现行阵法理论中“灵力导引需顺时而行”的基本法则。
“看得懂？”蓝玉凑过来。
“看不懂。”青薇老实回答，她确实从未见过这种体系的阵法。
“那就别看了，先把火元晶——”
蓝玉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青薇也在同一瞬间感知到了那股突如其来的杀机，她几乎是本能地提棍转身，裂金棍横着扫出一道弧光，棍风卷动空气，将身前三尺范围内的一切搅碎。
蓝玉反应亦是不俗，手中黑扇“唰”地展开，朝着黑暗袭来的方向扇出一道青色风墙，狂风呼啸，将漂浮的碎石尽数推了出去。
然而，一道极细的黑气却从风墙中穿了过来。
蓝玉脸色一变。
那道黑气细如蚕丝，却快如流星，直奔青薇而来。
青薇棍身正好收招回旋，玄金藤纹路表面的紫红光泽一闪，棍风正面绞上黑气。
丝状的黑气在棍风中被搅散，化成几缕稀薄的烟气消散在空气里。
溶洞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不高不低，带着笑意，“呵呵……有点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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