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水。”青薇对着魂戒，淡淡开口。
戒指微微一晃，幽水飘了出来。
“主人有何吩咐？”幽水老老实实地弯着腰。
青薇琢磨了一阵儿，这才开口问他：“你说，咱跟云水剑宗这买卖，还能不能再往大了做做？”
幽水一愣，随即明白了青薇的意思。
他飘到青薇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院外云雾缭绕的群山，沉吟了片刻。
“主人，恕我直言，恐怕难。”幽水一边想词儿一边说，“您别看这回风谷平时人挺多，云水剑宗好歹也是个十大宗门之一，可真要论起家底……他们绝对算不上富裕。”
见青薇满脸好奇，幽水赶紧解释。
一人一魂就缩在小院里，一个绞尽脑汁想从大宗门身上多薅点羊毛，一个拼命搜刮着几百年前的八卦，就这么有商有量地盘算着怎么榨干云水剑宗。
幽水谈及这沧南界的剑修，语气里带着几分古怪的同情。
这东临剑洲的剑修，是出了名的穷。
倒不是说他们赚不来灵石，而是真的一块灵石都存不住。
一个合格的剑修，毕生心血几乎都砸在了自己那把本命飞剑上。
旁人是人养法宝，他们是拿命供着一口剑。
今天满世界找块天外陨铁给剑加点料，明天又得寻点精气给剑灵当补品。
旁系法宝可以不置办，洞府可以简陋，丹药可以少吃，但飞剑的伙食绝不能断。
钱，全砸剑上了。
其次，剑修赚钱的路子也窄。
人家炼丹的、炼器的、画符的，手里有门手艺，那就是端着金饭碗。
剑修呢？除了会打架，啥也不会。
平时除了接接宗门任务，就是跑去险地跟妖兽拼命，再没别的进项了。
偏偏打架还容易赔钱。
有时候一头热，一剑出去削平了人家的山头，砍断了哪里的地脉，事后都得掏腰包赔偿。
可以说，云水剑宗的弟子，个个拎出来都是好手，但个个也都是穷鬼。
若不是多年前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星河剑尊，凭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宗门，留下了海量的遗泽，云水剑宗恐怕早就沦为二流宗门，弟子们连剑都养不起了。
即便如此，宗门高层依旧日日为灵石发愁。
这回风谷的功勋制度，也是被逼无奈才想出的法子，靠着垄断资源，勉强维持着宗门的运转。
听完幽水的这一番科普，青薇非但没打退堂鼓，反倒眼睛一亮，对这买卖更上心了。
越是这样，她的污尘符才越有价值。
……
与此同时，云水剑宗，主峰。
数道气息强横的剑意冲天而起，最终汇聚于议事大殿。
李乘风恭敬地站在殿下，将一只玉盒呈了上去。
“哦？这就是你传讯中提到的，能污人法宝的奇符？”上首，一位银发长老饶有兴致地问道。
“回禀太上长老，正是此物。”李乘风道。
“旁门左道罢了。”另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嗤笑一声，“我辈剑修，一剑破万法，讲究的是一往无前，法宝滞涩一二，与我等何干？一剑斩了便是。”
他这话刚落音，坐在他对面的一位青衣长老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张师兄，你那不叫一往无前，你那叫缺心眼儿，真要在阴沟里翻了船，看你上哪哭去。”
银发长老不置可否，她拿起一枚符箓，神识探入，片刻后，眼中也露出一丝诧异。
这符箓的构造，确实精妙，将水汽与阴煞之力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方式糅合在一起，浑然天成。
“张师弟，不可小觑。”银发长老微微摇头，“你来试试此符威力。”
张长老撇了撇嘴，显然不以为意。
不过他还是接过了符，大步走到大殿外头的空地上，随手就把自己的本命飞剑唤了出来。
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赤虹，在空中盘旋。
“看好了！”
张长老轻喝一声，将手中符箓激发，对着自己的飞剑打了过去。
污尘符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浊流，不偏不倚地撞在赤虹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原本灵光璀璨，势不可挡的赤虹，在被浊流沾染的瞬间，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飞剑发出的剑鸣也变得滞涩，盘旋的速度慢了不止一拍。
张长老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他与飞剑心神相连，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那一瞬间，飞剑上传来一股黏腻的阻碍感，仿佛陷入了泥沼，一身凌厉的剑意竟无处宣泄。
他急忙掐动剑诀，催动灵力冲刷剑身，好半晌，才将那股灰黑色的污秽之气驱散。
“这……”张长老握着失而复得的飞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话来。
殿内，其他几位原本也抱着看热闹心态的长老，此刻全都站了起来，神情凝重。
滞涩一二？
这何止是滞涩一二！
若是生死相搏，这慢掉的一拍，足以分出胜负，甚至是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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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哉！当真是妙哉！”银发长老不怒反笑，连连拍手，“此符若能量产，我云水剑宗弟子的保命能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李乘风见状，连忙补充道：“那位青薇道友说了，只要灵石给够，要多少有多少。”
“缺灵石？”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和……一丝光亮。
“太上长老，您忘了？再过三个月，就是仙盟百年一度的四艺大比了。”一位中年长老提醒道。
四艺大比，由仙盟牵头，是整个沧南界年轻一辈修士展现实力的盛会。
比的不是斗法，而是炼丹、制器、画符、布阵这修仙四艺。
往届大比，云水剑宗几乎都是陪跑。
他们最拿得出手的炼器，也因为路子太野，只专精炼剑，比不过那些家学渊源的器道世家，顶多拿个前十。
至于丹、符、阵，更是惨不忍睹。
可今年的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那位青薇道友，既然能自创奇符，想必在符道一途，造诣非凡。”
“她的修为是金丹后期，正好符合大比的资格。”
“大比的头名奖励，可是整整百万上品灵石，还有一株七阶的九转还阳草！”
大殿内，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一个计划，在几位活了上百年的老狐狸脑中迅速成型。
“乘风，”太上长老看向李乘风，眼中精光闪烁，“此事，便交给你去办，告诉那位青薇道友，只要她肯代表我云水剑宗参加符道大比，无论胜负，宗门都愿意奉上十万上品灵石作为谢礼，若能夺得头名，大比的所有奖励，宗门分文不取，全都归她！”
“弟子明白！”李乘风领命，心中也是一阵火热。
他转身退出大殿，化作一道剑光，朝着回风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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