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进来,不过先把家伙留在门外。”
陈默坐回主位,顺手把沾血的茶杯推远了些,胃里有点犯恶心。
刚掏完两颗心,镇鬼司的人就堵上门,这时间赶得太巧了。
白掌柜赶紧朝服务员摆手,门外很快走进两男一女,领头的是老白。
女执事跟在他身后,目光先扫过地上的尸体,随后停在陈默脸上。
她认得这张脸,城南面包车现场时,陈默还站在木箱旁边。
“陈先生,镇鬼司办案,需要问你几句话!”
陈默靠着椅背,手指拨了拨桌上的名帖,脸上没什么波澜。
“问可以,先把身份亮出来,我不和来路不明的人聊天。”
老白从内袋取出证件,放到桌上,脸色比上回在殡仪馆时沉得多。
“镇鬼司北海分部,白敬山,这位是许青禾执事。”
陈默看过证件,心里那点防备却没减,镇鬼司来得太快,显然不是只为熊魁两人。
“你们想问什么,直接问,饭店的菜还没上呢!”
许青禾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探究,声音却很稳。
“昨晚城南仓库死了七名人贩子,死法和草人邪术有关!”
“今天早上,城南又发现一辆运孩子的面包车,车里有七个布人!”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到陈默袖口,那里还留着一点香灰。
“现场布人上,有西瓜汁和殡仪馆香灰,你怎么解释!”
包厢里几个堂口的人都竖起耳朵,谁也没想到镇鬼司会问到这事。
猫五站在陈默身后,灰气已经从袖口钻出一缕,她怕镇鬼司借题发难。
陈默却抬手示意她别动,猫五如今进了青玉堂,不能总靠本能龇牙。
“面包车是我发现的,孩子也是我救的,布人我拿走了!”
“至于仓库那七个人,我没去过,也不知道你们说的草人是什么样!”
许青禾眉头轻轻皱起,这回答挑不出明显漏洞,却让她更不舒服。
她在停尸房看到的景象很乱,可那朵从伤口里长出的怪花,始终让她心里发毛。
老白接过话头,目光落在茶桌边缘的血迹上。
“陈先生,隔空取物这门术,你会不会!”
这句话一出,黄家老人端茶的手顿住了,蛇堂女人也朝陈默望去。
陈默心里冷笑,镇鬼司果然已经摸到门槛上了,只是还差一层窗户纸。
“会一点,刚才这两个砸场子的,算是亲自试过。”
老白看向熊魁空掉的胸口,脸上的肌肉轻轻抽动,半天没接上话。
隔空取心这种手段,邪门得很,可熊魁和问米婆先动手,在场的人都能作证。
“镇鬼司查案,我不拦着,你们要查殡仪馆也行!”
陈默抬起头,目光冷冷落在老白脸上,包厢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分。
“可谁要是敢拿我当替罪羊,我能掏心,也能掏你们的肺肠肚肝儿!”
许青禾脸色微变,手已经摸向腰侧的短刃,老白却抬手挡住了她。
他看得出来,陈默没有撒谎,至少面包车那件事,衙门那边已经传来消息。
“我们会继续查,也请陈先生最近别离开北海!”
“行,等你们查明白了,记得给我送个锦旗!”
老白没有再多留,带着人转身离开,临出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猫五。
猫五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心里却记住了镇鬼司这几个人的气味。
人走以后,白掌柜总算敢喘气,连忙让后厨重新上菜。
陈默却没了吃饭的心思,桌上两具尸体的味道混着卤肉味,闻着实在倒胃口。
“猫五,奉茶的规矩还差最后一步!”
猫五立刻走到他面前,双膝重新落地,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陈默从怀里摸出堂令,青玉牌在掌心泛着温润的光,边缘刻着细密纹路。
这是他昨夜趁着恢复炁息时刻下的,原本只想留作堂口信物。
如今猫五既然彻底归顺,这块堂令便有了真正的用处。
“以青玉堂堂主之名,收猫五为堂前草头仙儿,守堂令,护堂口!”
陈默将青玉牌按在猫五眉心,炁息顺着玉牌灌入她体内。
猫五浑身一震,额头浮出一道淡青印记,灰气在身后翻滚不休。
她感觉体内那股常年散乱的妖气,竟被一根无形的线慢慢拢住了。
这种感觉很踏实,也让她明白,从此以后,她和陈默的命数连上了。
“弟子猫五,拜见堂主,若违堂令,任凭处置!”
陈默收回手,脸色有些发白,立这种堂令比杀两个人更耗炁。
可他心里很清楚,堂口要立住,靠吓唬人只能管一时,规矩和人手才是真东西。
“起来吧,城北蛇堂刚才给了面子,你去接触一下。”
猫五站起身,眼里的灰气已经淡了许多,听见城北二字后有些迟疑。
“陈爷,蛇堂还在,咱们现在动北城,会不会太急了!”
“我没让你动蛇堂,我让你吞那些散掉的小势力!”
陈默看着桌上几张名帖,脑子里已经有了安排,北海六堂看着安稳,底下却全是裂缝。
熊魁一死,城西肯定要乱,城北那些没根脚的野仙也会开始找靠山。
“愿意挂青玉堂名下的,收进来,不愿意的就盯着!”
“要是有人替熊魁和问米婆出头,先把尸体送去殡仪馆,让他们自己来认!”
猫五心头一跳,立刻明白陈默的意思,尸体一摆出去,比任何话都管用。
“弟子明白,今晚就带人去北城,把能接的香火全接回来!”
“别弄出人命,咱们缺人,不缺鬼!”
陈默起身往外走,白掌柜连忙避开,门口几名野仙也下意识让出路。
大厅里原本还有几个看热闹的散仙,此刻连筷子都不敢动,生怕惹上这尊煞星。
陈默走到门口时,一个穿皮夹克的青年故意挡在前面,脸上带着不服气。
“陈爷,熊魁他们死了,城西的场子总要有人接吧!”
青年身后站着十来个人,个个身上带着妖气,显然是来试探风向的。
陈默停住脚步,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心里只觉得这些人真是活腻了。
“你想接,就去接,谁拦你了!”
青年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正要露出笑,陈默又朝他胸口虚虚抓了一把。
青年忽然跪了下去,双手死死捂着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可你要是接完了,还敢碰青玉堂的人,我就把它拿出来喂狗!”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那青年急促的喘气声,其他人低头退开,再没人敢多嘴。
陈默从他身边走过去,连头都没回,猫五跟在后面,心里又热又稳。
二楼拐角处,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端着酒杯,始终没有露面。
他看着陈默离开的背影,眼神很深,身后侍者也不敢出声。
“佛爷,这小子要不要处理掉!”
老人抿了一口酒,杯里的酒液晃了晃,脸上露出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先查他的根脚,北海沉寂太久,突然冒出个人,未必是坏事!”
商务车回到殡仪馆时,天已经擦黑,院里冷得厉害,乌九缩在树上没敢乱飞。
猫五下车后,先让跟来的几个女妖精把熊魁和问米婆的尸体搬进冷柜。
那几个女妖精都是猫五以前留下的手下,见到尸体时脸色发白,动作却不敢慢。
“陈爷,北城的事弟子会办好,这几个人先留在院里伺候您!”
陈默看了她们一眼,都是些修为不高的小妖,身上没什么血煞气。
“留两个看门,一个去厨房,剩下的跟猫五办事!”
猫五心里松了口气,堂口刚起步,陈默肯用她的人,说明还没把她当外人。
她正要离开,陈默又叫住她,眼神落在冷柜方向。
“问米婆那根黑木杖留下,别让任何人碰,等我回来再看!”
猫五点头应下,带着人出了院门,车灯很快消失在街口。
陈默回屋洗掉手上的血,刚躺下没多久,院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