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码头的事先缓一缓,三天内谁都别来烦我。”陈默把门关上,连窗帘也拉严实了。
乌九蹲在窗沿上,黑豆眼里全是担心,它看得出陈默这回消耗得太狠。
“陈爷,药仙会那边要是又来人,俺也去拖着他们!”
陈默看了它一眼,心里有点暖,却还是摆了摆手。
“拖什么拖,你那点本事连人家裤腿都抓不住,去把猫五找回来。”
乌九立刻飞出窗外,翅膀扇起一阵冷风,院里两个小妖也赶紧把门锁得更紧。
陈默坐到床边,从铁盒里取出那支老山参,黄纸刚掀开,屋里立刻漫出浓厚参味。
参体上还带着湿土,根须密密麻麻,摸上去竟有股微弱暖意。
他盯着山参看了半晌,心里很清楚,这东西能补命,也能把人补出麻烦。
药仙会已经盯上殡仪馆,镇鬼司又在查剥皮案,他没时间慢慢熬资历。
“富贵险中求,老子要是连根参都不敢吃,还立个屁的堂口!”
陈默拿起刻刀,将最粗壮的主干切下,剩下根须重新包好,放回铁盒。
主干入口又苦又涩,嚼到后面却有股辛辣气息直冲鼻腔,胃里很快烧了起来。
他盘腿坐稳,按照虎鹤双形的路数调动炁息,先沉肩,再提背,呼吸一点点放缓。
药力刚散开,陈默胸口便像压进一块烧红的铁,疼得额头立刻冒出汗珠。
体内原本快见底的炁息被药力一冲,竟开始横冲直撞,撞得经络一阵阵发胀。
陈默咬着牙没有乱动,他知道这时候只要泄了气,山参就会白白糟蹋大半。
虎劲走肩背,鹤劲游双臂,他一遍遍梳理药力,皮肤底下渐渐浮出淡青色细纹。
屋外很快传来猫五的脚步声,她站在门前,没敢直接推门。
“陈爷,弟子回来了,院子外面来了几拨人,镇鬼司的人也在。”
陈默闭着眼,胸腹间那股热气正翻得厉害,根本分不出心神见客。
“我闭关三天,谁都不见,镇鬼司问什么,你照实回能回的。”
猫五听见屋里呼吸不稳,心里顿时有些发紧,可她还是应了一声。
“弟子明白,院里有我守着,谁也别想闯进来!”
她刚转身,角落里的黑木杖忽然轻轻震了一下,杖头裂缝里钻出一丝黑气。
猫五停住脚步,灰气从袖口涌出来,眼神也冷了。
“死都死透了,还想偷看堂主练功,你真当青玉堂没人了!”
她伸手抓住黑木杖,将杖身用黄布缠了三层,又压进工作房最深处的铁柜。
院门外,许青禾站在车边,鼻尖还残留着淡淡血腥味,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白叔,这地方昨晚肯定又出事了,血水都冲到排水沟里了!”
老白隔着铁门看了一眼,院内安静得有些反常,树上的乌九却一直盯着他们。
“陈默不出来,咱们不能硬闯,他现在的身份和昨天不一样了。”
许青禾听得不服气,手指碰了碰腰侧短刃,眼里全是疑问。
“就因为他杀了熊魁和问米婆,北海这些堂口便都怕他了?”
“怕的从来不是死人,是他那门隔空取心的本事,谁敢拿命试!”
猫五从院里走出来,隔着铁门看向两人,额头青印在晨光下隐约可见。
“二位,陈爷正在养伤,镇鬼司若有公事,等三天后再来!”
许青禾想再问几句,老白却先朝她摆了摆手,眼神示意她别冲动。
“猫五姑娘,昨夜城南又丢了两个人,我们来是想提醒陈先生小心。”
猫五听见城南二字,心里泛起一股烦躁,药仙会果然还没消停。
“这话我会带到,至于你们查案,最好也快点,别等尸体自己找上门!”
老白没有动怒,只是朝铁门内看了最后一眼,随后带着许青禾上车离开。
当天中午,城西来了七八个野仙,带着香火账本和场子钥匙,站在院门外求见。
猫五没让他们进院,只让两个小妖搬出桌子,在门口摆上青玉堂令。
“愿意挂名的,把规矩看清楚,堂口不碰活人买卖,也不养害人的邪物。”
一个长脸狐妖翻了翻木牌上的堂规,脸上带着犹豫,嘴里却没敢胡乱顶撞。
“猫姐,熊魁的地盘这么大,青玉堂真能罩得住我们?”
猫五抬起头,灰色眸子扫过他,想起陈默昨夜剥皮时那张冷脸。
“罩不住的地方,陈爷会亲手罩,想走的现在就走,没人拦着!”
那狐妖沉默了许久,最终把自己的香火牌放到桌上,身后几人也跟着低头。
第一天傍晚,北海地下圈子里便传开了消息,城西熊魁死了,问米婆也死了。
更吓人的是,剥皮客进了殡仪馆后连尸首都没留下,只剩一地冲洗不净的血。
有人传陈默会掏心,有人传他能剥魂,还有人传他背后站着一位老仙家。
流言越传越邪,可北海那些散仙反倒更愿意信,因为他们亲眼见过熊魁的尸体。
第二天清晨,一辆货车停在殡仪馆外,车上跳下来个穿旧夹克的男人。
男人自称游化,身后跟着十几个猫妖小妹,车里塞满花木、石料和旧家具。
猫五站在门口打量他,鼻尖闻到熟悉的猫妖气息,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你跟谁混的,跑青玉堂来做什么!”
游化先朝堂令行了一礼,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手里还拎着一串铜铃。
“猫姐,我以前在南城讨生活,听说您入了青玉堂,特意带人来投奔!”
猫五没有立刻答应,陈默在闭关,她不敢随便往院里塞陌生妖物。
游化看出她的顾虑,连忙让人把货车后门打开,里面全是盆景、藤架和青砖。
“俺也去不求别的,就想给陈爷把院子收拾利索,殡仪馆这模样太寒碜了!”
猫五看着那些花草,心里微微一动,陈默虽然没提过,可院子确实太阴冷。
“先干活,三天后陈爷点头,你们才能算青玉堂的人!”
游化乐得连连点头,带人进院后便开始砌花池、铺石路,还把旧灵堂外墙刷成了青灰色。
他手底下那群猫妖动作很快,白天搬土种树,晚上挂灯清污,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陈默房间里,药力已经炼到第二轮,他浑身被汗浸透,衣服贴在背上很不舒服。
可每运转一遍虎鹤双形,筋骨里便多出一分沉实力气,掌心炁息也更凝练。
第三天夜里,他忽然听见体内传来一声轻响,堵在胸口的那团浊气终于散开。
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气,屋内桌上的茶杯轻轻晃动,杯盖被震得滑开半寸。
他睁开眼,眼底疲惫还在,整个人却比三日前精神许多,连视线都清亮了。
“千年老参果然够劲,差点把老子这身骨头炖成参汤!”
陈默起身活动肩背,虎形一沉,房门前的空气竟发出一声闷响。
他心里很满意,却没急着显摆,越往上练,越知道自己以前那点本事还不够看。
清晨的光透进窗纸时,门外忽然传来乌九兴奋的叫声,听着都快破音了。
“陈爷,你可算出来了,俺也去这三天眼睛都没敢闭!”
陈默推开房门,脚步刚迈出门槛,整个人便停在原地,脸上也多了点意外。
原本阴森破旧的院子已经大变样,石路绕着花池铺开,墙角种满青竹和矮松。
灵堂外挂着暖黄灯笼,树上还搭了几处猫窝,空气里闻不到尸臭,只剩淡淡草木味。
游化带着十几个猫妖站在院中,猫五也换了身干净青衣,众妖齐齐弯下腰。
“拜见陈爷,恭贺陈爷出关!”
陈默看着这群人,心里那股闷气散了不少,青玉堂总算有了点堂口的样子。
“都起来吧,院子收拾得不错,谁弄的?”
游化赶紧走上前,脸上全是笑,尾巴却紧张得垂在腿边。
“陈爷,小的游化,活儿要是有哪儿不顺眼,您尽管开口,我立刻改!”
陈默绕着花池走了一圈,伸手碰了碰新砌的青砖,砖缝整齐,花木也没乱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