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灵帝那张脸,看着就堵得慌。
想冲上去扇他两巴掌。
陈默没去。
就不给你面子。
你能咋的?
不服?来啊,咱打一架?
老灵帝也不敢。
动不动就拿王鞭吓人,算什么玩意儿?
不来就不来吧。
可该有的好处,一点没少。
咱陈默身后站着屠少保呢。
赏了?有。
口头表扬,送面锦旗。
就跟你捐了祖传宝贝,人家说声“辛苦了”一样。
敷衍。
抠门。
怪不得屠少保说,这老东西活不长。
当然,随着大军回朝,陈默在漠北的事儿,又火了。
第一次听,新鲜。
第二次听,热闹。
第三次第四次?
耳朵起茧子了。
听得耳朵都疼。
可天桥底下那个说书老头儿,乐得直拍大腿。
本就穷得叮当响,牙都掉几颗了,这下更惨。
以前讲故事,翻来覆去就那几段,客人越来越少。
一拍腿:
“啪!”
这不现成的新料来了吗!
赶紧拆、改、加戏、分回!
九十回,九十一回,每到高潮就给你卡住!
嘿嘿,银子哗哗来!
明天上街,必须买十块一斤的红高粱!
就爱这一口!
说书人嗓子干,喝别的咳得翻白眼。
一天不喝二斤,浑身痒痒!
嘚瑟吧你
可说到底,这灵国的天,看着晴,底下早翻了锅。
谁都知道,太子被陈默废了。
现在天天躺床上“阿巴阿巴”,跟个傻子似的。
连“太子”俩字儿都不能提!
一提就抽风。
阿巴阿巴阿巴,跑得比谁都快。
太子废了,皇帝老了,水猴子也被断了,国师还在牢里。
没人敢放他出来。
屠少保没开口,谁动一下,全家陪葬。
这皇位,谁来坐?
立储啊!
说到这儿,咱得插句实话:
陈默跟皇家是前世有仇吧?
每次一出事,准往他们头上招呼。
好事轮不着。
说正事儿。
如今朝堂上,每天上朝,最吵、最闹心的一件事,就一个:
立太子。
底下那些官员,跟催命鬼似的,一天到晚嚎:“立太子!立太子!立太子!”
你们是八哥转世吧?就这么一句话反复蹦?吃错药了还是手机卡壳了?
老灵帝实在没法子,只好问:“那你们说,立谁合适?”
一帮人立马叽叽喳喳开炮。
都说七皇子好。
什么文武双全、才高八斗、仁德爱民、仪表堂堂全扯上了。
你搁这儿演选秀呢?堆词堆得跟超市促销标语似的。
其实呢?大伙儿心里门儿清,谁也不说破。
就因为七皇子跟屠少保走得近。
这人以前就是个混吃等死的憨憨,天天跟人打闹瞎玩儿,半点正经没有。
可问题来了。你再傻,能傻过上面那位吗?
麒麟太子:“你这意思,是说我比他还蠢?”
老灵帝:“你是不是指桑骂槐?”
不过嘛,七皇子在漠北跟某位侯爷关系确实铁。
不求立功,只求别犯错。
投七皇子,稳得很。
大伙儿眼睛直勾勾盯着,就等皇帝点头。
可老灵帝死活不吱声,一脸犹豫,跟要下锅的鱼还在盘子里打转,想甩一滴油溅厨师脸上似的。纯粹恶心人。
气氛僵得能拧出水来。
这时候,高潮来了。
最让皇帝头疼的,从来不是武将。
是文官。
尤其是那些有名望、有地位、说话一开口就带圣旨的文臣。
忽然,一位老翰林“咚”地跪下:
“陛下今日若不立七皇子为太子,老臣这就一头撞死在这金銮殿上!到时候百姓怎么评,您自己掂量!”
话音刚落,一群人立刻跟排练过似的:
“对啊,七皇子最合适!”
“不立他,我辞职!”
“我也辞!”
“我告老还乡!”
老灵帝当场脸青中带紫,紫中泛蓝,活像刚吞了只被雷劈过的王八,眼神都快飘了。
周围人吓得不敢抬头。还以为他中了什么巫毒。
最后,他咬着牙,点了头。
行吧,不死了,算你识相。
可天下哪有白占的便宜?
北海那位爷,正蹲在你坟头等着收尸呢。
嚯!这排面,够大。
黄历翻了三遍,吉日定了。农历七月十六,万事大吉,宜立储。
可你这日子选得也太绝了吧?
前一天,中元鬼节。
后一天,立太子?
你咋没直接把选日子那老货掐死?
算了,日子定下了,不改了。
这边风声停了。
话说回北海。
七月六号:天气还行。摸了小青的丝袜,手感一般。说不清为啥,怪没劲的。
神京传来消息:七皇子被立为太子,邀我参加大典。我不去。见那老东西就来气。今晚开坛,用十六奎咒术,转吉成凶,咒他个老王八蛋!
七月七号:天气依旧。今天七夕,我连对象都没有,过个锤子情人节。躺平吧,随它去。
七月八号:不想写天气了。总算搞明白为啥小青的袜子没味道了。不勒肉,没灵魂。好久没练功了。可咸鱼的日子,真爽啊。
七月九号:太堕落了!不修炼!不咒人!陈默你清醒点!站起来!活过来!
七月十号:一群小妖精把我魂都勾飞了明天再说吧。
七月十一号:算了,先别咒了。万一真把他咒死,太子大典取消,那多没劲。顺带提一句。黑色是神,白色是神,肉色是神,镂空是神,带图案的也是神。(省略九十九种)
“爷,您在干嘛呀?”
小青剥了颗葡萄,塞进陈默嘴里。
汁水四溅,甜得发慌。
“哦,没事儿,写写日记,纪念一下我这彻底报废的人生。”
他合上本子。
谁也不知道里面写了啥。
他慢悠悠起身,望着院子里五颜六色的花花草草。
唉
堕落啊!
今天猫仙儿和那黑货都不在,八成是去谈铁路的事了。他压根没在意。
可奇怪的是
自打那天第一次见猫仙儿,那黑熊精突然开窍了。
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后头,问东问西。
问啥?练功?修心?还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技巧”?
陈默不知道,也不敢问。
他刚伸个懒腰,外面“呜。呜。”两声长笛,震得屋瓦直抖。
火车,通了。
这动静,连殡仪馆都能听清。
咦?
等等
这儿离铁轨那么远,怎么可能听得见?
他心头一紧,抬手掐了一卦。
卦象模糊,没明说。
可那股子不祥的劲儿。
全都冲着火车去的。
他一步跃上房顶,眯眼远眺。
铁轨确实铺好了,列车已经开始跑,效率快得离谱。
可这速度,真正常吗?
铁轨刚铺好,还没来得及上漆呢,火车就嗖地冲过来了。
不是什么偏僻山路,也不是修到半截的烂工程。
就是平平整整的,直接接上的。
远远一瞧,火车轰隆隆跑着,车里坐满金发碧眼的老外。
陈默眉头一皱:
“啥情况?刚铺完就急着跑?赶着投胎啊?”
可再细看。不对劲。
火车后头,跟着个东西。
那玩意儿,说人不是人,说鬼不是鬼。
身体像是人形,但全是肉和铁块胡乱缝上去的,冒着白烟。
嘴里还“呜。呜。”直叫,跟火车汽笛一个调儿。
可奇怪了。
路两边的普通人,连那些会点术法的异人都听不见。
唯独陈默,耳朵跟装了喇叭似的,震得脑仁疼。
那玩意儿贴着火车,一路跟到北海站。
火车一停,老外们鱼贯下车。
这怪物却“嗖”一下飘到天上,